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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受重傷呢!?誰干的!?”驚聞此訊的我仍然無法相信,因而忍不住當場失聲叫嚷起來。
“回……回稟皇上,據(jù)說是……是成王殿下。”
“不可能!”
對方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一句回話,即刻便惹來了我的矢口否決——許是我因震驚而抬高了嗓門的緣故,那太監(jiān)都被我嚇得一下跌跪在地,匍匐不起。
見他這番模樣,我自是倏地回過神來,尷尬地眨了眨眼,隨后放柔了語氣,命他起來回話。
可我剛要定下心神問他詳細情況,屋外就來了另一個太監(jiān),說是禮部侍郎蘇卿遠蘇大人求見。
話音剛落,我就立馬轉(zhuǎn)移了注意力。
是啊,先前我還覺著有些奇怪,怎么人沒到,消息先到了——按理說,蘇卿遠應(yīng)是親自回來跟我報信的——好在他總算是出現(xiàn)了,我直接向他本人詢問,那是再好不過了。
如此一思,我宣了蘇卿遠,便讓那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太監(jiān)先行退下了。
不一會兒,半月未嘗謀面的男子不徐不疾地入內(nèi)——而這時,御書房里的閑雜人等皆已被我屏退了。
是以,同樣留意到這一點的蘇卿遠只簡單地向我行了君臣之禮——事情本該這般,然而我萬萬沒有想到,一進屋就愁眉不展的他竟徑直朝著我跪地俯首。
“臣有負皇上所托,罪該萬死。”
來人語氣沉痛地說著,令我即時心頭一緊——我慌忙上前將他扶起,問他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三弟他怎么會認罪呢?二姐夫又是怎么受的重傷?!三弟不可能去傷自己的姐夫啊!?”
一連串的問題只讓男子的眉頭擰得更緊,我見他難得面色凝重——甚至幾近面無血色,我這心里頭是愈發(fā)七上八下。
但最終,蘇卿遠還是一臉愁容地向我訴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他們一行人一趕到目的地附近,一場大戰(zhàn)便將他們殺了個措手不及。由于他蘇卿遠是一介文官,身無武藝傍體,不可能沖鋒陷陣,于是就被留在后方,只看得到那金戈鐵馬、刀光劍影——奈何即便如此,他還是一不留神為暗箭所傷,是以之后的又一戰(zhàn),他沒能親臨現(xiàn)場。
然而,恰恰就是在那第二戰(zhàn)中,他們的將領(lǐng)——我的二姐夫古恒,被敵方大將無情地重創(chuàng)。
所幸二姐夫手下的將士訓(xùn)練有素,并未因領(lǐng)軍人物的負傷而方寸大亂——加上在前一戰(zhàn)中,他們已然成功削弱了“叛軍”的兵力,因此,他們最后得以勝利告終。
聽起來有驚無險的結(jié)局,卻怎么也叫我高興不起來。
是了,二姐夫這邊打了勝仗,三弟那邊卻不可避免地成了敗寇——還莫名其妙地認下罪狀,跑去什么“銷骨塔”里悔過……這……這怎么想,都無法叫人信服啊!
“你看見三弟了嗎?他真的傷了二姐夫?”因此,無論如何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我,壓根就不愿相信擺在眼前的說辭,這就按捺不住,脫口追問。
“回皇上的話,臣并未親眼見到成王殿下。所有的說法,都是旁人傳給臣聽的……”蘇卿遠聞言意味深長地作答,那一雙眸中,顯然正透著別樣的光芒。
“傷人的……不會是三弟……”在他這般意有所指的注目下,我越發(fā)確信了自己的想法,“不是他!對不對?!”
喃喃自語后,我甚至忍不住一把抓緊了蘇卿遠的雙臂,希望能立刻從他的口中得到贊同。
但令我始料未及的是,蘇卿遠沒有即刻接話,也沒有像方才那樣定定地凝眸于我——他忽然咧開嘴“嘶”了一聲,臉上不由流露出痛苦之色,讓我驀然意識到了什么。
“對了!你也受傷了!傷在哪兒了!?是不是胳膊上?!”我不自覺地大呼小叫起來,同時情不自禁地撩起他的衣袖,意圖一探究竟。
“皇上!皇上!臣沒事!沒事……嘶……”不知是出于禮節(jié)還是什么其他原因,他有些慌亂地阻止著,卻在拉拉扯扯間牽動了自個兒的傷口。
我很清楚地看到,他禁不住抬手去撫的,不是他的胳臂,而是他的胸口。
只一瞬,我就遽然一懵。
他傷的……不是手臂……不,不止是手臂?!
冷不防死死盯著他胸口瞧了片刻,我突然間抬眸看向他的眼睛。
“你到底傷哪兒了?!是不是傷在了心窩上?!”雖然心下萬分焦急,我卻也不能擅自去扒拉一個男子的衣裳,以查看他的胸前是否存有傷口,所以,我只能睜大了眼,迫不及待地問他。
“皇上……臣沒有大礙……”叫人著急上火的是,聽完我的問話,他卻只沖我莞爾一笑,避重就輕地作答。
“我問的是你傷在哪里了!”我急了,當場忍不住扯開了嗓門。
大抵是我不計形象、心急火燎的模樣嚇到了他,被吼的男子愣愣地瞅著我,終究是期期艾艾地開了口:“臣無能……確實是……是傷在心口了……”
此言一出,我的大腦驀地呈現(xiàn)出一片空白。
難……難怪……難怪他的臉色這么差……原來……原來他也受了重傷……
暗……暗箭……胸口……一箭入胸……
結(jié)合先前所知,我忽覺一股寒意不由分說地蔓延至全身。
他……他差點就……就回不來了……
而害他如此的人,恰恰就是……我。
清醒地認識到上述事實,我心中的惶恐和疼惜這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加諸三弟尚身處困境之中,那謀朝篡位之罪幾乎業(yè)已坐實——想到這兩個善待于我、令我心疼的男子皆是遭遇此等不幸,我忽然就壓抑不住滿心的悲戚,原本就已有點兒朦朧的視野霎時變得模糊不清。
下一刻,我便做出了一件連我自個兒都未嘗料想的事。
情難自禁地靠進身前人的懷中,我伸出手臂環(huán)住了他的腰身,使勁忍著潸然淚下的沖動。
熱淚溢滿眼眶的感覺,已經(jīng)多少年不曾體會?我說不上來,只曉得此時此刻,我是真的難過得想要大哭一場。
因此,我強忍著幾乎就要奪眶而出的眼淚,緊咬著雙唇,努力讓自己不發(fā)出一點兒聲音。
緊接著,我就感覺到臂彎里的身子似是僵了一僵——再然后,一雙溫暖的胳膊就遲疑著攬住了我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