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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大可放心,臣與二駙馬素無往來,想來熟識程度,與皇上并無二致。”
這時,三皇叔忽然不冷不熱地道出這么一句話,直叫我心頭突突直跳。
糟了……又被他看出來了……
是的,方才的那一剎那,我不能不懷疑三皇叔與二姐夫的關系——然而,前者卻直言打斷了我的臆想,將我殺了個措手不及。
在洞察力極強的三皇叔面前,我果然還是太稚嫩了。
不由自主地吞下一口唾沫,我眨巴著眼睛,盯著那張面色清冷的容顏,終是按捺不住被戳穿后的窘迫,底氣不足地替自個兒辯解道:“朕不過是有些好奇而已……皇叔莫要多想……”
奈何對方聞言只是神色淡淡地望著我,不置可否。
罷……多說多錯。
這樣想著,我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對他說:“既然皇叔認為二駙馬適合此行,那么就他吧。”
然一錘定音后,我又立馬話鋒一轉,急急道:“不過,考慮到此事事關重大,朕決定讓蘇愛卿與二駙馬同行,一道將風行帶回到朕的跟前。”
話音落下,我忐忑不安地注視著姬子涯的眉眼,等待著興許將至的暴風雨。
果不其然,我看見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當場反唇相譏:“皇上連你的姐夫也不相信?”
我就知道他不會輕易答應。
事先業已做好心理準備的我深吸一口氣,又將之徐徐吐出。
“不是不信,只是茲事體大,朕不希望有任何偏頗抑或閃失。”我故作鎮定地將事前預演了多次的說辭逐一吐出,兩只眼努力直視著對方烏黑深邃的眸子,“皇叔方才不還說了,朕是天子,想讓誰去替朕辦差,誰就應該毫不遲疑地應下。”
靈機一動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連我自己都暗暗驚訝于這千載難逢的機智與果敢了。
與此同時,我更是意外地在皇叔姬子涯的眸中,尋到了些許錯愕之色。
他定然也未嘗料想,我這個向來唯唯諾諾的小皇帝,會膽敢在他的面前跟他叫板吧?
盡管不敢肯定自個兒適才的言行是否能夠被稱為“叫板”,但我這心里頭,委實是因這一舉動而倍受鼓舞的。
我承認,自己的確是非常軟弱,的確是斗不過他,可是,這不代表我一輩子都會甘當他的板上魚肉。
他可以欺負我,可以把我當個木偶一樣玩弄于鼓掌之中,但他不能欺辱我最重要的人。
若是他試圖這么做了,那么即便是這個弱小無能的我,也必將不遺余力——奮起反抗。
不斷在內心替自己鼓勁的我,冷不丁目睹了姬子涯神情的轉變——不再是須臾前的那種驚愕,而是曇花一現的笑意。
我說不清這種笑應該被如何描述和形容,只知道它好像非常復雜,又似乎相當簡單。
“皇上言之有理。”就在我莫名心跳加速的時候,姬子涯冷不防張嘴出了聲,害得我差點都要當場打個激靈了,“那么,便有勞蘇大人跑這一趟了。”
語畢,一張臉又變回到神色淡淡的男子,就朝著始終未曾插嘴的蘇卿遠低眉示意。
“攝政王言重了,能為皇上分憂解難,乃是臣的福分。”蘇卿遠不卑不亢地拱起雙手,一邊回話一邊回禮。
聽罷此言,姬子涯僅僅是抬眸亦真亦假地笑了笑,他目不轉睛地瞅著蘇卿遠云淡風輕的笑臉,遲遲沒有接話。
至此,御書房內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見我三人似是再無話可談,主動來見的男子終是面無漣漪地告退了。
目送其漸行漸遠漸無影的身姿,我忽而沒來由地覺著有些五味雜陳。
從今往后,我與這個曾經讓我產生過錯覺的皇叔,就要永遠地相對而立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皇叔從略覺吃驚(和諧)變到躊躇滿志:終于學會反抗了?我家小梨兒果然聰明可愛。【“可愛”就算了,“聰明”……你確定?】
以上依舊屬于作者主觀臆想,大家可以看過且過。
發現有話說里有個詞被和諧了,所以修改了下【作者的強迫癥果然一直都在】,非偽更——2014年9月10日晚。
☆、一手遮天
事急從權,當天晚上,趕往南方郡城的隊伍便在二姐夫——古恒的帶領下,從皇城出發了。
礙于事態、立場等諸多因素,我沒有辦法大張旗鼓地前去送行,只知道接下來的好些日子里,我都將陷入一種看似短暫實則漫長的煎熬之中。
我想,等待的過程再痛苦也無妨,只要最后三弟能夠安然無恙地回來,能夠洗刷他的冤屈,那么即便讓我等得再久,那也是值得的。
如此思忖的我未嘗料想,半個月后,我等來的會是一個叫我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的結果。
是的,三弟沒能被順利帶回皇城,卻也還好好地存活于世——據說他認下了圖謀不軌的罪行,主動進入了南邊某城中的一座“銷骨塔”,在里頭面壁思過。
我鬧不明白了:他怎么會承認謀朝篡位此等死罪,還自個兒跑到那什么塔里去懺悔呢?!
聽完傳信的太監才起的話頭,忐忑了半月有余的我就禁不住霍然起身了。
不過,緊隨其后的另一則消息,很快就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啟稟皇上,還……還有一事。”
“還有什么事?!”
下意識脫口而出的我無法未卜先知,此情此景下,除了三弟的去向和現狀,還有什么大事能夠入我胸次。
“回……回皇上的話,二駙馬在鎮壓叛軍的途中……不幸……不幸身負重傷,至今昏迷不醒……”
此言一出,原本還擔心著三弟的我一下子就怔在了那里——畢竟,我從來沒有想過,一場根本就莫須有的“叛亂”,會造成雙方所謂的“傷亡”。
然而,它卻不由分說地出現了——如假包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