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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三皇叔也沒打算跟我傻傻地在外頭站上一夜,這就說了一句“時辰不早了,臣護送皇上回寢宮吧”,打破了這份寂靜,而后,他便自然而然地松開了我的手,徑自背過身去往前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皇叔基本上是這樣想的:他的小梨兒居然敢背著他偷溜出宮結果受了傷還一門心思維護那始作俑者跟幫兇?真是氣死他了。
以上是作者主觀臆測,大家不要當真。
☆、皇弟將行
那之后,我心有余悸地跟著三皇叔回到了自個兒的寢宮外,驚睹琴遇居然還跪在那兒一動不動。
是了,出了這樣的岔子,饒是我這個當皇帝的再怎么試圖護著她,她身為宮中侍女,只要主子們不發話,也還是不得不跪在原地、等候發落的——哪怕天寒地凍,哪怕烈日當頭。
因此,看到這樣的她,我別提有多心疼了,顧不得去看皇叔的臉色,就慌忙上前欲將其扶起。
所幸在整個過程中,皇叔并未出言阻攔,令琴遇得以在迅速端量了他的面色之后,由著我把她給扶了起來。
至此,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
琴遇只是關心了一下我的傷勢,在獲悉我并無大礙且也沒有被皇叔怎么樣以后,她才放下心來,服侍我洗漱就寢。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上早朝——接下來的幾天,亦是如此。
直到七月中旬的某一日,我忽然在退朝之后見到了一張讓我不免為之瞠目的臉龐。
這……這不是……
“臣蘇卿遠,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是七夕那晚救了我的公子嗎?!
誠然,盡管對方換上了一身正兒八經的朝服,恭恭敬敬地在那里沖我跪拜,但在他起身前后,我還是將他的面容看了個一清二楚。
是以,我目瞪口呆地盯著他瞧,一時間都忘了開口說話,結果還是三皇叔先行察覺到了我的異常,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皇上,這位便是新上任的禮部侍郎,蘇卿遠蘇大人?!?
“哦!是……是……”皇叔的聲音果然最能叫我還魂了——這不,我忙不迭回過神來,尷尬地讓視線在他二人之間打了個來回。
原來他叫“蘇卿遠”,而且是我的臣子……唔……不知道他有沒有認出我……不對,隔了這么些天了,他記不記得有我這號人,還是個問題……
腦中思緒流轉,我嘴上卻難得機靈地應對道:“這……這前任禮部侍郎朱愛卿都年過半百了……現在看到蘇愛卿……朕一下子有些不適應……”
“皇上說的是,微臣資歷尚淺,今后還需皇上、攝政王與諸位大人多多提點。”當然,我這話到了他那邊,就不能不演變成另一番意味了——只見蘇卿遠不卑不亢地說著,相繼沖我和三皇叔拱了拱手。
只是,我提點他……還是算了吧……
心下發出幾聲干笑,我面上卻是努力不動聲色地同他彼此客套了兩句,交代了些一國之君在任命新官兒后理當叮囑的話,便準許他退下了。
不過實際上,我并不希望他這么快就離開——奈何三皇叔在場,我又不好舊事重提,以免節外生枝。
罷……既然蘇卿遠已入朝為官,那么從今往后我同他碰面的機會應該會有很多,我就先忍耐一下吧。
如此思忖著,我沒有等來一個合適的時機,卻意外地迎來了三弟將要回歸軍營的消息。
聽聞訊息的那一瞬間,我不免大吃一驚——因為,我分明是這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可天璣國內的大小事宜,我卻往往比許多人都后知后覺。
當然,我并不計較這些,只是在驚訝之余,風風火火地趕往三弟所在的清阿宮。
“聽說你要回軍營了?!”進屋一見到他,我就忍不住脫口而出。
“是啊?!辈涣厦鎸ξ业耐蝗辉煸L,他倒是淡定得很——只匆匆瞥了瞥我的身后,就繼續開始翻找什么東西了。
唔……他還真是不把我當皇帝啊……
不由得默默腹誹的我實則十分樂意,因此,我決計不會去責怪他居然敢不放下手頭的活計——前來恭迎圣駕。
“什么時候走?怎么這么突然?”我主動走上前去,湊近了問他。
“最遲后天吧,事情來得比較急,耽誤不得?!彼贿厪娜莶黄鹊刈鞔?,一邊翻開身前的一只木箱子,發現里頭沒有自己要找的物件之后,他又毫不猶豫地闔上了蓋子,嘆了口氣,就一語不發地環顧四周。
“你在找什么?”見此情景,我不免跟著扯開了話題。
“沒什么……”可惜,他只是抿了抿嘴瞧了我一眼,就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了。
“……”三弟不肯告訴,我也不便強求,這就決定將談話的重心挪回到正題上,“我還以為……這次你回來了,就不會再走了呢……”
此言一出,三弟終于定睛注目于我。
片刻后,他忽而眸光一轉,面色微悵地望著窗外,語氣平靜道:“都在宮里呆了將近半年了,也該回去了。畢竟,那些都是父皇特意派給我的人,我若是不擔起責任,只曉得在宮中享受榮華富貴、歌舞升平,如何對得起父皇的在天之靈……”
聽罷此言,我未能接話,因為我很清楚已故的父皇在三弟心目中的地位。
只不過,抿唇沉默了一小會兒后,我還是按捺不住對于某件事的求知之欲,輕聲問他:“那你什么時候再回來?”
話音落下,三弟驀地凝眸于我的眉眼。
“上回我走的時候,你可沒這么舍不得我。”
“哪兒有……我那次,都在宮門上望了你小半個時辰……望到連影子都望不著了,才回去的……”
三弟聞言似是一愣,隨即便啞然失笑了。
“其實,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留在這宮里?!本o接著,他又悵然若失地喟嘆起來,令我不由心頭一暖,“你看你,傻乎乎的,現在又成了一國之君……正所謂‘樹大招風’,我不在你身邊,你不曉得又要被……被你的三皇叔如何玩弄于股掌之中?!蹦魏嗡o隨其后的一番話,當即就潑了我一頭的冷水,“唉,我可真是分(和諧)身乏術啊……”
不得不承認他所言非虛的我,唯有撅起小嘴、垂下腦瓜,默默無言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