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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程豪走了出來,我一輩子都不想再見的人今天一個個地出場。
“爸!”秀秀興奮地說,這時我才知道,原來她是程豪的女兒。
程豪走到如風身邊時以極快的語速低聲說:“待會兒看準機會帶著她和秀秀走!”
我吃了一驚,但如風臉色未變,只是拉著秀秀退后了幾步。
不知什么時候,東歌周圍的小巷中如同鬼魅般地出現了很多手持棍棒的打手,看來祥叔是早有準備的,他想今晚直搗黃龍滅了程豪。街上的人見到如此情景,都慌忙散開了,繁華的街面一下子變得殺氣騰騰。
“姓程的!今天我是來替阿福討個公道的!”黃毛依仗著祥叔大聲說。
聽到阿福的名字,我臉色即刻變得蒼白,沒想到他們今天竟然以此鬧事!如風把我摟得更緊,他眼睛里像是要噴出火來,我看見他的手慢慢握住了腰間的槍。
“道上混,做生意,不能不講個義字!你占了祥叔的地盤,壞了道上的規矩,這些祥叔都不跟你計較!但是,你拿兄弟的命當墊腳石,我決不能放過你!阿福不就玩了個……”
“不!”我掩面大叫。
一聲槍響。
黃毛還沒把他準備好的話說完,就倒在了地上,血從他的額頭汩汩流出。
我睜大眼睛,大腦一片空白,躺在地上的尸體漸漸和兩年前的尸體重合在一起。
如風和程豪都舉著槍,程豪的槍口微微冒著白煙,程秀秀驚訝地望著她爸爸,一切都讓人感覺措手不及。
祥叔得意地揮了揮手說:“上!”
打手們立刻舉著棍棒沖了上來。
“走!”程豪推開秀秀沖了上去。
東歌的人擁出來護住程豪,兩撥人砍殺到了一起。
如風拉著我和程秀秀從東歌后門跑了出去,躲過了一些人的追殺,我們跑進了一個小巷里。
天空下起了小雨,我漸漸地有些跑不動了,如風停下來對程秀秀說:“你在這里等我一下!別讓他們發現!”
程秀秀拉住他哭著說:“你上哪兒去?你別拋下我!”
如風鎮定地說:“我要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你在這里等我,我馬上回來!相信我!”
程秀秀安慰地點點頭,如風抱起我向小巷深處跑去。
如風把我放在巷子盡頭的一個垃圾堆邊,他在我身邊擺了些紙袋說:“在這里待到天亮,聽到外邊沒動靜了再出來,然后回家里等著我,千萬不能被他們發現!明白嗎?”
我茫然地點點頭,如風把他的外套脫下來裹在我身上,不舍地看了我一眼,站了起來。
我突然回過神,抓住他說:“如風,你別走!”
如風轉過身,他不敢看我的眼睛,長長呼了一口氣說:“程豪救過我們,我現在必須回去。你放心,我不會有事。”
“那你帶我一起走!死也要死到一起!”我猛地站起來,死死地攥著他的手。
如風的背抖了抖,雨水滴答滴答地打在我們身上,黑夜顯得格外陰沉,我們又一次站在了生死之間。
沉默片刻,他咬咬牙甩開了我的手,向前跑了出去。
“不要!”我聲嘶力竭地喊,我追趕著他摔倒在地。
如風漸行漸遠,我泣不成聲。
我知道,今夜他要離開我了,而且很可能從此走出我的生命。
然而,已經跑到巷口的如風突然站住,他扭身跑了回來,我欣喜地望著他,他緊緊地把我抱在懷里。我們狠狠地擁抱,仿佛要把對方吸到自己身體里。
就在這一刻,在那條骯臟的小巷里,在砍殺搏斗的雨夜,如風捧起我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我呆呆地望著天空,一種奇特的感覺慢慢涌出,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從頭到腳都酥軟了,原來兩個人嘴唇的接觸竟然那么美妙。
月光交織著泥濘的雨水,我慢慢閉上眼睛。
這是我們的初吻。
如風的吻貪婪而熱烈,他使勁吸吮我的唇,我被他吻得快要暈厥。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松開了我,我們望著彼此呼呼地喘著氣。
“夏如畫。”如風第一次這么稱呼我。
“嗯?”我仿佛在夢中。
“我愛你!”如風盯著我的眼睛堅定而低沉地說。
他起身向巷口跑去。
雨水不見了,月光不見了,一切一切猶如瞬間消失,我坐在地上望著如風慢慢遠去的背影,耳邊轟鳴著那三個字我愛你。
9。
原來
程豪沒有死,死的是祥叔。
是如風干的,據說他的槍法特別準,一擊斃命,祥叔死的時候都沒合眼,也許他根本想不到自己會死在一個少年手里。
祥叔名下的產業自然歸給了程豪,從此以后,程豪名副其實地成為整個轄區的大佬,而如風也一戰成名,成為程豪手下令人生畏的少年一哥。這些好像都在如風的計劃之內,他徹底報答了程豪的同時,也收獲了金錢與地位。
如風為了保護程秀秀受了很重的傷,他在醫院里躺了整整三個月。好在有程秀秀和Linda的細心照顧,他恢復得很好。而我,卻一直不敢面對他,他的吻和他的表白讓我不敢應對。
我不知道愛是什么,在我心里,世界上的人只分為兩類,如風和我是一類,其他人都歸于另一類,甚至沒有性別的區別。愛情產生于男女之間,一想到把如風當成男人看待,我就莫名地慌亂。男人是想把我壓在身下的面目猙獰的人,阿福使我變成女人也給我留下如此的概念。和如風也這樣嗎?想到這些,我就再也繼續不下去,盡管我并沒覺得厭惡。唯一肯定的是,和如風接吻確實很美妙,這種美妙我平生未遇,因而我總是有意無意地舔舔自己的嘴唇。
如風出院那天我才算真正地與他面對面。
吃完晚飯,我們坐在床上,我第一次感覺十三平方米的家竟然是那么的狹小。我們倆都沉默著,我一直低著頭,不敢與如風目光相接。
就這么待了很久,我說:“傷剛好,早些睡吧。”
我起身拉過隔在我和他床中間的簾子,如風猛地站起,抓住了我拉簾子的手。
我緊張地看著他,他的目光無比溫柔,我的心怦怦地跳著。
如風低下頭,又一次吻了我,我的身體在他懷中微微顫抖。
他的吻慢慢變得霸道,從我的唇游走到我的耳根、我的頸子,如風的呼吸漸漸急促,他起伏的胸膛把我壓在墻角。我突然害怕起來,兩年前就是在這里,阿福輕易地奪走我的貞操,也因此而喪命。
“不……不要!”我推開如風,像一只受驚的小動物。
如風緊緊攥著拳頭,背對著我,拼命壓抑著自己已然爆發的激情。
我腦子中飛快地找尋著話題,我根本不知在這樣的情況下該做什么,該怎么辦。
“秀秀好像很喜歡你。”我若無其事地說,這是我最近的心病,卻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脫口而出。
如風的臉很不自然地扯動了一下,就像被什么東西擊中。
“秀秀很漂亮,人直爽……”我低聲說,微微泛酸。
“我說的是真的!”如風打斷我。
我逃避他的話,接著說:“Linda也挺用心……”
“我說愛你是真的!”如風抓住我的雙肩大聲地喊。
我沒敢看他的眼睛,慢慢地低下頭。
如風的手緩緩放開,樣子像是被判了死刑。
他哀傷地說:“原來,我對你而言,只是這樣……”
如風跑了出去。
我頹然坐在床上,望著敞開的房門,眼淚慢慢滑落。
原來,究竟是怎樣呢?
我沒力氣思考“原來”,也從不曾期待“后來”。其實我想的很簡單,一切都可以任意改變,只要和如風在一起,彼此依靠,默默生活。
然而,他到底還是走了。
心口強烈的疼痛讓我的想法漸漸清晰,不管怎么樣,我絕對不能失去他,不要成為一個人!
我毫不猶豫地沖出家門。
10。
她不是我姐姐
那晚,如風在東歌喝得爛醉,程秀秀把他扶到了自己的房間。
程秀秀是喜歡如風的,然而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她卻說不清楚。
也許是第一次見面,所有小弟中只有如風顯得那么俊朗,很聽她爸爸的話卻執意不理會她;又或是她第一次見到她爸爸殺人,他擋在嚇哭的自己身前說女孩子不要見太多血;或是因為他不可捉摸,狠的時候好狠,拔出槍對準祥叔眼都不眨,溫柔的時候又好溫柔,把她送給他的巧克力一層層包好,說是要回家帶給姐姐嘗。
當愛情發生,探究原因就變得多余,程秀秀輕輕吻了如風一下。
如風緩緩睜開眼。“為什么不愛我?”他痛苦地說。
“愛啊,怎么會不愛?”程秀秀在他耳邊溫柔地說。
“她為什么不愛我?”如風抓住程秀秀說。
程秀秀頓時臉色蒼白,她尖叫著:“她?她是誰?她是誰?!”
如風好像終于看清眼前的人,他從床上爬起,冷冷地說:“我走了。”
程秀秀從身后緊緊抱住如風說:“不要!別走!阿風,我愛你,我愛你啊!”
“秀秀,放手吧。”如風說。
程秀秀轉到他身前,手指顫抖地撕扯著他的扣子,嘴里不停地說:“不,我不讓你走,不讓!不讓!”
如風任她把襯衫脫掉,他神情落寞地說:“只要這樣嗎?這樣就夠了?”
程秀秀停住,伏在如風胸前失聲痛哭:“為什么這么對我?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