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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十九回澤明再尚得公主,林家起復入內閣(三)
柳夫人回到她的上房一看,從前有的不但一件不少,從前沒有的如今只要是柳夫人能用上的,也都色色齊備。
柳夫人這里看看佛龕里的水月觀音像,那里看看擺放齊整的《觀音三經》。
原來柳夫人所在貝葉庵里的,所供奉的正是觀音菩薩。
柳夫人見如此無可挑剔,便讓花羨魚和寧氏先去,只留下柳依依。
丫頭們端上盥洗之物,柳依依不假手于人,親自挽袖絞干帕子,給柳夫人揩拭臉面。
柳夫人手執佛珠,看了一眼殷勤的柳依依,把柳依依給看得有些心虛了,這才放下佛珠,結果帕子揩拭了一番。
柳依依知道柳夫人在怪她沒去瞧過她,只寧氏隔三差五地去過,花羨魚雖也沒去過,但那是因柳夫人放出的話,不想見她花羨魚,縱是如此,花羨魚到底每每還托了寧氏將一些所需給送去。
唯獨她柳依依,這個柳夫人千盼萬盼的親侄女,卻連腳跡影子都去過看望。
說起來,的確也有因為接二連三病了的緣故,可又何嘗沒有柳依依覺著柳夫人是再不能從貝葉庵回來了,只剩下她柳依依孤軍奮戰,這般還尚且節節敗退,那里還有閑工夫想得起柳夫人來,所以見柳夫人這樣看她,柳依依沒有不心虛的。
柳夫人會怪怨她,柳依依自然想到了,也早想到對策了。
只見柳依依回頭接過畫絹端來的一套衣裳,“自姑母去了貝葉庵,依依無一日不想念。只是依依每每要去盡孝,身子卻不爭氣。那怕只是想親手給姑母做些衣物送去,也因身子不可勞累而不能如愿,所以到了今日才奉上這些。”
柳夫人看著柳依依端在托盤里的衣裳,從針腳上看不算好,也沒半點柳依依從前手藝的影兒,柳夫人只當真是柳依依身子欠安,勉強而為才會如此。
那里知道這原是遂心敷衍她后娘的生辰,胡亂做的,讓柳依依給瞧見了,要了來。
不然這才半日的功夫,柳依依那來去得這般一身衣裳。
“唉。”柳夫人嘆了一氣,道:“也罷,你身子弱,又沒我的護持,可見你的艱難。”
柳依依有些潸然哽咽了,道:“依依……不難。”
柳夫人這才又似往日那般親近柳依依了,“來,坐姑母身邊來。到底是個什么癥候,怎么會病成這副模樣?”
后來病的那場,不論是花羨魚還是韓束都沒告訴柳依依到底是個什么癥候,唯恐驚動了韓悼滑,令韓束以后不好動作,所以只讓莫大夫告訴柳依依,說是她前番風寒用藥過于迅猛,掏空的底子所致。
柳依依也這般告訴了柳夫人。
柳夫人一聽罵道:“你不知道,你奶媽她和畫絹還能不知道的,府里那個玩意那里是給人瞧病的。”
畫絹惶恐,忙跪下。
柳依依勸道:“姑母別氣壞了身子,我已罰過她了,媽媽她也被我請出府去榮養了。”
柳夫人捧著柳依依的臉又看了一會子,又了嘆息了一回,道:“瞧瞧你如今的樣子,再不調養以后怎么得了。”
說著,柳夫人看了看屋里侍立著的人,便都打發了出去,這才問道:“束哥兒待你可好?一月里束哥兒他在你屋里歇幾回?都這些日子,你和花家丫頭的肚子都沒個信兒的?”
柳夫人人雖在貝葉庵,可無一日不惦念著這些,唯恐柳依依不知道輕重,一心只在家務事兒上和花羨魚掐尖要強了。
“一個女人再要強,沒個兒女傍身也底氣不足。不說別的,只說大太太,別看她人前風光,可每每說起兒孫之事,她總矮半截。”柳夫人苦口婆心道。
將軍府里誰不知道,她柳依依和韓束連圓房都不曾,遑論子嗣了。
柳夫人見柳依依面上青紅交換,欲言又止的,只當柳依依是臊了,柳夫人攜過柳依依的手來,笑道:“知道你年輕,面子還薄,可我若不說,再沒別人教你的。”
柳依依知道柳夫人遲早會知道的,也就顧不得羞愧了,把其實根本沒圓房的事兒說了。
柳夫人一聽,驚詫道:“可是花羨魚的詭計?”
柳依依倒是有心要借題發揮,可府里多少人都知道的,和花羨魚不相干,是她自己身子不爭氣,于是道:“姑母莫多想,只怪我自己不爭氣。”說著,咳嗽了老半天。
柳夫人道:“你也太過于好性兒了。也罷,如今花羨魚在府里也是今時不同往日了,那便憑她掐尖要強去,你只管籠絡好束哥兒。誰笑到最后還不知道呢。”
這些道理,就是柳夫人不說,柳依依也知道,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柳夫人那里還在勸說,“只要你籠絡住了束哥兒,我這一個保管生兒子的海上方,是我在貝葉庵得的,到那里去求子的,吃了主持著方子,沒有不一舉得男的。”
柳依依自詡是現代,比這些人清楚生男生女的原因,所以并未同柳夫人這般欣喜,只道:“如今說這些都枉然,先調養好身子才是要緊的。”
柳夫人也直說道:“沒錯,天下間的男人都愛看女子的顏色,這海上方你也只管放心吃,正好也有調養身子的用處。待你身子好,那時候就是束哥兒敢再冷落你,我頭一個就不依。”
柳依依對這樣的偏方土方還真是不信,忙道:“這事兒遲些再說也不遲。姑母還是趕緊更衣去給老太太請安的要緊。”
柳夫人也知道這事急不來,便更衣攜柳依依往福康堂去了。
彼時福康堂里,花羨魚、秦夫人和寧氏都在。
柳夫人向韓太夫人行過拜禮問安告坐等事兒后,說起韓芳的事兒。
柳夫人原就不待見韓芳,所以草草問過幾句,知道劉家如今沒個能主事的人,只劉太夫人的娘家兄弟黃光念代為操持韓芳的身后事兒,只待韓芳頭七一過就出殯,便完了。
“今兒怎么不見束哥兒?”柳夫人一直想問的只有這個。
仍是花羨魚回道:“大老爺和大爺都有軍務在身,怕是又得好些日回不來了。”
柳夫人道:“如此正好,你就來聽我念念經。”
說起來,這也無可厚非,到底柳夫人才是花羨魚的正經婆婆。
可柳夫人這意思太扎眼了,擺明了要把花羨魚放她自己身邊,不讓她同韓束親近,省得比柳依依先一步有了子嗣。
說畢,柳夫人還有意看了這屋里的人,只見原歪在榻上的闔眼假寐的韓太夫人,坐起身來脧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