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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肝膽的王八下作種子。”劉太夫人恨鐵不成鋼道。
一句未完,就聽外頭傳來劉平勛央告聲,“舅公求你開恩,趕緊放我了,將軍府的人就要來了,我再不走必定是個‘死’局。”
又聽有人喝道:“沒擔當的玩意,你跑了是干凈了,可曾想過你祖母和母親又會如何?”
劉平勛又道:“我正是為了老太太和太太她們才走了,只要我不在了,將軍府還能為難著一家子婦孺不成。”
劉太夫人只覺心寒。
少時,劉太夫人的兄弟黃光念拽著劉平勛的衣襟,拖著劉平勛從外頭進來了。
“不孝的東西,你還不跪下。”劉太夫人喝道。
見如此形景,劉平勛也知道再逃不出去了,聲淚俱下地跪爬到劉太夫人腳踏前,語無倫次道:“老祖宗救我,我再不想她死的,那里知道就死了。我亦不想跑的,可誰能信真不是我下的毒手。”
劉太夫人忍俊不住,亦潸然哽咽了起來,一時便再說不出話來。
黃光念在旁道:“敢做不當的玩意,你以為你跑了就能完了的?你也不想想,你是你們家唯一的根兒了,家里還能讓你去死不成?”
劉平勛一把眼淚鼻涕地道:“舅公,真我不是我要毒死奶奶她的,真不是。”
黃光念怒其不爭道:“既如此,那你還跑什么?”
劉平勛又道:“這不是我說了,您老都不信我的,還能指望將軍府信我不成?”
劉太夫人趕緊止住了眼淚,“只要你說的是道理,就是將軍府來了,只要他們還顧著名聲,我亦不怕拼了這老命亦是要保你的。”
聞言,劉平勛就將他如何給的安胎藥韓芳吃,方子又是從何而來的,一一都說了。
聽完,劉太夫人眼都紅了,“把程落薰那毒婦給我帶來?!?
沒一會兒,一身誰麻服的程落薰就被兩個婆子給架了來,按在劉太夫人跟前。
劉太夫人厲聲道:“那賢婦方果然是你騙的老三?”
程落薰大笑了一回,“沒錯,就是我給的。從前我怎么就瞎了眼,瞧上劉平勛這么個蠢貨,真真是給他說什么就信什么。果然就把藥給韓芳那個殺千刀的毒婦吃了。天有眼,報應終于到你們這一家子忘恩負義的。哈哈哈,爹,你瞧沒,女兒給你報仇了。他們家沒一個能活的?!?
劉平勛過來一個巴掌打程落薰臉上,“好陰毒的娼婦。”罵完,劉平勛又連滾帶爬地到劉太夫人跟前道:“老祖宗,你聽,她認了,是她殺的奶奶,和我不相干。將軍府要拿人償命,只管送她出去就是了?!?
劉夫人雖見不得劉平勛得了她兒子原應得的,但要是劉平勛也沒了,那他們家就要斷子絕孫了,再無人給她養老送終了,所以劉夫人亦道:“如今既然已找著真兇了,趕緊把這賤人送去將軍府認罪,總比將軍府殺來的強?!?
只見劉太夫人兩眉間的折痕愈發深陷了。
黃光念亦不容樂觀道:“只怕將軍府不信,反說你們不過是想拿個卑賤的小星來了事。”
程落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得意道:“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訴你們了,我不但攛掇了劉平勛這蠢貨給韓芳藥吃了,劉平勛也沒少吃我的藥。而且他吃的還是斷子絕孫的藥,哈哈……”
劉平勛聽了一個仰倒,再不省人事了。
劉太夫人是強忍住一口,才未眼前一黑便過去了。
頓時里外皆是人仰馬翻的,只程落薰冷眼看著,冷笑不止。
就在劉家不可開交之時,門房慌慌張張進來回,“將……將軍府……來人了,遠遠的……的……已經到街……街口了?!?
劉夫人“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老太太,這該怎么辦?”
劉太夫人躺在炕上捂住胸口,喘著氣伸,果斷道:“來……來不及了。唯有……此法方能……保住那個孽障的命了。去,去……請家法來?!?
說罷,劉太夫人又看向黃光念,“在……你手上,那孽障興許……還有命,若……若果落到……將軍府手里,一準是……不能了?!?
所以當花羨魚和韓束趕至劉家,就見黃光念手執家法,把劉平勛打得鬼哭狼嚎,東躲西鉆的,臉上頭上早沒一塊好地兒了。
劉太夫人強作門面,危襟正坐在上房內,對花羨魚和韓束道:“你們來看著也好,也勿用你們動手,這不肖子孫我就將他打死了?!?
可盛怒之中的韓束,那里會聽這些,把劍就要上前,唬得劉夫人直交換,“殺人了?!?
劉平勛更是嚇得鉆入桌子底下,再不敢出來了。
縱然劉平勛有罪,劉家打殺得,官府也砍殺得,但要是韓束動手要了劉平勛的命了便不能了,所以花羨魚沒有不攔的,“束哥哥,束哥哥,這萬萬使不得?!?
韓束怒火掩眼了,那里還聽得進花羨魚的勸,“起開,我要殺了這畜生。”
花羨魚摟住韓束的腰,就是不放手,“束哥哥,你要是殺了他,才是讓他痛快了。越是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越不能讓他痛快死了?!?
說罷,花羨魚被韓束甩了個趔趄,一時沒站住,膝蓋生生磕地上了,疼得花羨魚眼淚都出來了。
韓束這才醒悟過來,丟了劍去攙扶花羨魚道:“羨魚妹妹,可摔疼了?我不是誠心的?!?
這時就聽有人大笑道:“罵得好,他們一家上下都是人面獸心的畜生,你們可不要放過他們了?!?
花羨魚一拐一瘸地被韓束扶著往椅子上坐去,回頭循著笑聲看去,只見一人坐在墻根下,蓬頭垢面,嘴上在笑,兩眼卻淚流不止。
這是花羨魚頭回見程落薰,只是對這個可悲又可恨的人,花羨魚生不出憐憫來。
轉回面來,花羨魚見韓束想看她的傷,卻礙于是此時此地,急得一頭汗的。
花羨魚拿帕子給韓束揩拭道:“束哥哥,我還不相干,還是眼前的事兒要緊?!?
韓束的火氣因花羨魚這一摔,已退散了不少,這時再和他說道理也就能說得清了,劉太夫人松了口氣,道:“束哥兒和束二奶奶你們且放心,劉家定會給你們一個交待的?!?
說罷,一指藏桌子底下的劉平勛,“還不快拖他出來?!?
兩個婆子上前將劉平勛從桌子底下拉出來,憑劉平勛哭喊著告饒。
黃光念為讓花羨魚和韓束無話可說,只得忍心舉起手中的鞭子,使勁兒往劉平勛身上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