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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將軍府眾人各懷心思之時,劉家也正在上演一出《中山狼傳》。
只說韓芳這是雙身子是在劉平榮死前得的,只是她素日里最不仔細這些,所以月份大了才知道自己有了。
到底是頭一胎,又可能是劉家的嫡長孫,所以劉家上下沒有不對她韓芳小心呵護的。
可韓芳偏是那種不知好歹,持寵而嬌的,故而那性情就越發驕躁,咄咄逼人了。
劉家眾人也是“不看僧面,看佛面。”的意思,這才都暗暗忍下了。
也是這日,劉平勛因要代韓芳去其田莊上收秋季的租子。
劉平勛死性不改,見田莊莊頭的女兒有意于她,便生了欲與之茍且的心。
而那個莊頭也是個拎不清的,見劉平勛瞧上他女兒,便以為得了青云路了,巴不得把女兒給了劉平勛的。
還是這劉平勛還有幾分清楚,知道他如今還在服中,不好當下便把人抬進門去,所以回來便來求韓芳說,如今韓芳有孕在身,小妾程落薰又是多病多災的,都不能盡心服侍他的,讓韓芳把莊頭的女兒給他算了。
也是韓芳因雙身子鬧得胃口不佳,難受了一陣,正沒好脾氣的時候,劉平勛就撞了進來說這事兒了。
韓芳再一想,家里有個恬不知恥,敗壞門風的程落薰,就夠讓她好受了的,劉平勛還不知悔改,還想要個泥腿子的村姑,真真是連臉面都不要,只管把腥的臭的都往家里塞了。
韓芳是越想越氣,自然是不會按捺的,指著劉平勛的鼻子就罵道:“好你個劉平勛。真當自己是個什么家庭門戶的風流公子了不成。”
說 著,韓芳啐了一口,又罵道:“誰不知你們家不過是個破落戶。你還能有今日的體面,哪一樣不是因為我。若是旁人得了我這些便宜,是個人也知道足夠了,早該想 著怎么發奮報答我才是。也不用往遠的說,只說眼看明年春闈就不遠了,你不思讀書進取就罷了,反倒還有心思貪圖我莊上的人。這是哪門子宦官世家才教得出來, 這么偏往下流走的東西。我都替你臊得慌了,你還恬不知羞,一而再地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卻不知也不過是個狼心狗肺的蠢貨罷了。”
劉平勛到底是男人,又是個自詡風流得體的,現下被韓芳這般迎頭沖臉的這么一頓臭罵,自然覺著是難堪了。
☆、第165章 第十八回柳依依獻鴛鴦陣,韓芳死一尸兩命(十一)
韓芳是越罵越不留口德,劉平勛一個忍無可忍,揚手就往韓芳的臉上扇去。
劉平勛到底是男人,又是在氣極之下一耳光打下去的,生生把韓芳拍倒在炕上了。
也是幸得炕上鋪的坐褥十分軟和,韓芳這一摔倒沒多大事兒,只是韓芳被這突如其來的耳光打得有些蒙了,少時臉上就開始紅腫了起來。
見韓芳整個人倒在炕上,劉平勛才知道手重了,心內自然發虛。
可再看韓芳人雖摔得重,可都摔在坐褥上了,并未受傷,一時劉平勛的愧懼就去了大半。
又一想,韓芳素來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他劉平勛若再在氣勢上落了下風,只會讓韓芳越發變本加厲,所以劉平勛便以為,只有先發制人,再壓其志,許還能不敗。
于是不待韓芳回過神來,劉平勛抬手便又將小炕桌上的茶盅,蓋碗等一概都掃落在地,摔得一地的碎片,把平日里仗著是韓芳身邊得用的,對他這個姑爺也頗為指使的丫頭婆子,先給鎮住了。
罷 了,劉平勛這才指著韓芳罵道:“我是哪門子官宦世家教出的下流東西?我倒還要問問將軍府,你到底是那個潑婦爛舌頭的玩意養出來的潑貨,就拿自己當是將軍府 的千金大小姐了。也不瞧瞧你自己,哪門子的小姐能有你這樣的,天天打雞罵狗,爭強要勝,鬧得家宅不寧。如今就更不得了,連我你都排揎上了。這又是什么樣的 人家才教得出來這樣的德行?就是市井潑婦的粗俗都知道夫為妻綱的禮兒,可你看看你,你連她們還不如的。”
韓芳回過神來,只覺臉上一陣一陣的辣痛,抬手就往臉上摸去,沒想臉頰腫脹得老高,手上一時不知道輕重觸碰到了,頓時疼得她只齜牙的。
那里,劉平勛卻正罵得解氣,也就忘了形。
可自從嫁了劉平勛,韓芳還沒吃過這樣的虧,少不得火冒三丈,立眉嗔目的,道:“劉平勛,你竟然敢打我。”
罵了半日,劉平勛把膽氣也給罵出來了,就正好借著這股子氣勢,也不顧頭尾了,直道:“我不但打你了,就你這樣不知道賢名的妒婦,早罪犯‘七出’了,今兒我還要休了你。就是將軍府問起,也說不上我的不是。”
韓芳聽劉平勛這般說,早氣得滿面通紅,也越性鬧開了,“好,你休,劉平勛休,今兒你不休了我,我跟你沒完。”
也是話趕話到了這份上了,劉平勛雖是虛做聲勢的,但也不肯低頭認錯了,趁著這股氣勢,又一鼓作氣了起來,就真要了紙筆來寫休書。
韓芳這才知道怕了,坐炕上拍打著坐褥,哭嚎道:“黑了心肝的下作東西,吃我的,用我的,如今我還懷了你的骨血,卻還要休我了。”
也是這兩人鬧得太不成樣子了,便有人回了劉太夫人和劉夫人。
劉太夫人趕來一看,劉平勛竟然在寫休書,立時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下流種子,還不快打住。”
劉平勛只覺委屈,“這日子沒法過了。常言,‘家和萬事興’,可有這么個上不知孝敬寡母婆婆,下不知服侍丈夫的潑婦妒婦在,還談何‘家和’?”
劉太夫人雖已知道這里頭的誰是誰非,可她到底顧忌著將軍府,所以只想著那怕受些委屈,也盡快息事寧人的好。
就聽劉太夫人道:“住口。芳丫頭她自嫁進我們家,便沒享過一天的福,反還倒貼著和你過日子,如今還有了你的骨血,你卻一再地招惹是非,到底是誰讓這家不可和睦的?”
劉平勛被劉太夫人這般疾言厲色的教訓,雖不服,到底也不敢頂撞,只一旁憤憤不言語了。
見劉平勛這般形景,劉太夫人也知道不可過了,道:“還不快滾出去,還想怎么氣你媳婦呢?”
劉平勛巴不得的,抬腳就去了。
只是讓劉太夫人沒想到的是,她一心想著息事寧人,反讓韓芳以為劉太夫人是良善可欺,膽小懼事的,又以為她韓芳是占盡道理的,不然劉太夫人怎么會如此示弱,所以韓芳不但不就著劉太夫人給的臺階下了,反而越發鬧了起來,喊著要回娘家,回將軍府去。
劉太夫人被韓芳氣得,直心口疼。
劉夫人則裝菩薩,才不管韓芳如何鬧得,扶劉太夫人去了,隨韓芳要去要留的。
韓芳見人都去了,再沒人留她,騎虎難下了,只得真命人備車回將軍府去。
彼時,花羨魚才送了韓太夫人和寧氏出門去還原,就聽二門上的人來回,“芳姑奶奶回來了。”
花羨魚頓了頓,又忖度了須臾,道:“姑爺可一并跟來了?”
仆婦回道:“只姑奶奶回來了。人瞧著,氣色也不對的。”
花羨魚只得迎出去,也是出了東大院,才知道韓芳執意要往福康堂去,花羨魚只得又改道往福康堂去。
進了福康堂上房,花羨魚就見韓芳如今身形還不算臃腫,只是兩眼紅腫似桃的。
不待花羨魚說話,韓芳也不拿自己是客的,便頗為指使地問道:“府里就只剩下你了?老太太和太太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