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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束道:“南極觀。”
一聽這話,花羨魚立時便明白韓束的意思了,“你是說老太爺?”
花羨魚記得前世,韓老太爺雖不是一心要修行成仙的,可他真的是不問庶務的,這樣一人,又怎會助她花羨魚掣肘他自己兒子的?
韓束點頭道:“這里頭有一段我也實在不好說出口的緣故,但羨魚妹妹你只管信我,我敢說,到時祖父他比祖母她還要管用。”
花羨魚詫異十分,這將軍府里竟然還有這么些她所不知道的。
原來韓太夫人比誰都希望將軍府能在她手里重見雄風,所以自小便教導韓悼滑和韓悼操兄弟兩人發奮進取。
可韓老太爺的見解卻正好與韓太夫人截然不同,兩人皆鬧得不快。
最后韓老太爺以移性佛法道經,再不回將軍府來作威脅,韓太夫人卻還是不管,一意孤行,這才有了將軍府今日的形景。
以上這些花羨魚雖不十分清楚,但既然韓束這般說,到底也是一個可行的法子,花羨魚便記下了。
這事兒一直壓在花羨魚心頭多時了,即便是花景途和康敏,花羨魚都不敢告訴的,花羨魚就這么都背負了起來。
如今終于能都說了出來,花羨魚只覺松快了不少,再想到以后還有人能同她分擔,頓覺那怕前程再坎坷,她也敢勇于向前了。
而相較于花羨魚的輕松,韓束反倒陷入了顧慮重重。
幾番猶豫之后,韓束道:“只是當日我與子允約定又該如何?子允是個重諾的,若知道你不能脫身,怕是會……”
花羨魚搖搖頭,喃喃道:“只怕那時他亦身不由己了。”
前世傅澤明金榜題名,后得尚公主。
公主雖為金枝玉葉,卻從不自持身份,與傅澤明形影不離,調任各處或是富庶或是窮苦之地,一心一意相夫教子,待傅澤明之情意可見一斑。
今生,花羨魚以為自己最后的歸屬只會是佛門清凈地,在送與傅澤明的護身符中設下機緣,令傅澤明與公主可再續前緣。
只是韓束不知道這些,又聽花羨魚那樣說,便道:“可是他日功成名就之時,他要反悔了?”
花羨魚搖頭道:“傅哥哥與我等一并長成,他為人如何,別人不知道,你我不應不知的。”
韓束道:“那你的意思又是為何?”
花羨魚道:“有些事情,我不好多說,到時束哥哥便明白了。”
見如此,韓束雖疑惑更甚了,卻也不好再問了。
可一想到若傅澤明真不能依約而行,花羨魚又該何去何從的?
韓束也知道不該慶幸,卻還是按捺不住。
再看到花羨魚垂首暗淡的樣子,韓束不禁又生出多少奢望來。
雖多少也有乘人之危的嫌疑,可韓束實在是想爭取一回,他不想再像當初在合浦時,原以為與花羨魚來日方才,沒想回過頭來才發現他竟已錯過,花羨魚已配了傅澤明。
☆、第161章
第十八回柳依依獻鴛鴦陣,韓芳死一尸兩命(七)
韓束一時滿是忐忑道:“若、若真如此,羨魚妹妹,妹妹你……你可不可……留下了?”
花羨魚也正別有所思,忽聞韓束這話,道:“留下?”
這種事情最難的不過是開口,且開弓便無回頭箭,韓束只得一鼓作氣,“留下,留在將軍府,與我……與我做白首夫妻。我知道,我如今雖還不能護你周全,可我會發奮的。只盼羨魚妹妹能再耐煩我些日子,看我言行如何。我絕不負妹妹。”
花羨魚自然是沒想到韓束會這般說,詫愕之余,也不禁欣慰,只是這話讓她如何的答言的呢。
韓束也知這話有些唐突了,可韓束是怕了,怕又錯過了,所以才這般迫不及待。
“妹妹不必現下便答復我,明年如何到底還是個未知之數。”說到這,韓束無聲嘆息了一會子,方又道:“我如今不過是讓妹妹有個底。明年無論如何,妹妹都能有個退步,不必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罷了。”
韓束這般掏心挖肺之言,花羨魚說不動容,那是自欺欺人,最后花羨魚到底是哽咽點了點頭。
這一夜,花羨魚終究能得一場安心的睡夢,不再連在夢中她都要愁眉難舒,步步為營。
而韓束卻難眠了,事情比他想的要艱難了,其實他心中也是有大抱負的,只是他之前有韓悼滑。
韓悼滑是長輩是養父,于他韓束更有養育的大恩,二則韓束自己也知道,他到底還年輕,所以在軍中韓束處處以韓悼滑馬首是瞻,不敢有半分忤逆僭越。
但如今,韓束無論如何還是得有些軍功才好。
這一想,就是一夜,也虧得韓束年輕體壯,這才不相干,次早仍習武不輟。
待到韓束從小較武場歸來,花羨魚亦命人備好早飯。
韓束見花羨魚這般忙前忙后的賢惠,心內感慨之余,想讓同花羨魚做長久夫妻的心越發。
盥漱過后,韓束讓花羨魚和他對坐用飯。
花羨魚給韓束盛了一碗熬得濃濃稠稠的鴨肉粳米粥,又將她面前那碟豆腐皮包子擺韓束面前去,那里韓束也把花羨魚愛吃的蟹黃小餃給花羨魚遞去。
花羨魚見那碟小餃,一下子就怔了。
韓束卻笑道:“妹妹不會以為只你知道我愛吃什么吧?”
也不知為何,花羨魚忽然想起前世來,那時和韓束用飯,那些她愛吃的似乎能明白她心思一樣,總擺在她輕易便能夠到的地方。
那時花羨魚只以為是丫頭們的伶俐,如今再一想,又何嘗不是韓束的用心,只是韓束從不說,若那時花羨魚不是心有旁騖,一意想要爭來韓束的心,在將軍府內站穩腳跟,其實多少細微之處是可見真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