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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韓束不聽,花羨魚只得豁出去,撲過去抱住韓束,踮起腳尖送上自己的唇。
如此忽然的吻,果然將韓束鎮住了,花羨魚這才稍稍退開,以額抵上韓束的額,彼此交換著短促的喘息。
韓束嘶啞道:“你不用可憐我?!?
花 羨魚搖搖頭,打定主意全盤托出,也不管韓束會不會信她,“束哥哥,你可知道哪怕我哥和傅哥哥高中,我娘家也不能長久安穩了,唯有待他們比大老爺還了得了才 行?所以在他們出息之前,我不能和家里一并去了,得留下拖延住大老爺。而我一旦留下,也唯有出家方才保全自己的性命。這些……這些……束哥哥你可信?”
若是從前,韓束還真會覺著不可信,可自從在小較武場得到那些東西后,韓束一直在暗中調查,越查越覺著那似乎是一張很大的網,他所知道的不過是整張網里的旁枝末節。
而這些旁枝末節,若有似無總能和一個人有關聯。
☆、第160章
第十八回柳依依獻鴛鴦陣,韓芳死一尸兩命(六)
花羨魚見韓束雖不言語,卻也未出言為韓悼滑辯解,便又說道:“我是不知為何大老爺要如此這般,三番五次地想拿捏住我娘家,供他驅使?!?
花羨魚不知道,韓束倒是略知一二的。
南都省與別的省份不同,不設總兵一職,但有南直隸都指揮使司,內設都指揮使一人,總攬南都省軍務,如今任都指揮使的正是當日在??ね醺畷r,同韓涵水火不容的魏蕓的父親——魏啟輝。
而在都指揮使之下,還設有都指揮同知兩人。
一人就是韓悼滑,而另一人則是梁偉波。
韓悼滑一直野心不小,不甘居于人下,是多少人都知道,可韓悼滑能出任都指揮同知,也是多年來實實在在的功勞所積累下來的,所以倒也無人敢置喙韓悼滑的居心。
也是當了家,才知道家底有多少。
韓悼滑也是任了都指揮同知才知道,其雖是直隸使司,外頭看著風光,實在不過是空架子。
近年雖倭寇頻犯,可朝廷卻總不予重視,常說南倭不及北虜為患,所以不說什么炮臺戰艦了,就是刀槍兵刃都不足。
且關于軍餉糧草這一塊,早成一筆糊涂賬,多少人都長糾纏不清的,與其和上面那些人打官腔,不如另尋出去。
韓悼滑這才設計花家為其販私鹽,所得之錢銀子,以供軍中所需與耗費。
只是幾番設計都讓花家險險逃過,一再出乎韓悼滑所料,讓韓悼滑不得不暫且按捺了下來。
如今對楚氏再出手,想用楚氏脅迫花景途為他韓悼滑所用,只因魏啟輝要調任入都了。
魏啟輝一走,南直隸都指揮使一職便空缺了下來,又聽聞可補此缺者除了韓悼滑之外,便唯有梁偉波了。
如今機會,韓悼滑如何能錯過,誓要謀得此缺,便有心要再立新功。
只是近來北邊蠻夷又來劫掠侵擾,朝廷致力于驅趕北虜,故使他們南方的軍餉錢糧再被無限期遷延。
自古用兵就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韓悼滑想再建新功,總不能讓軍中將士餓著肚子殺敵,所以這才又打上了花家的主意。
此 時就聽花羨魚道:“我們家也不是可惜舍不得銀子的,只要大老爺開口了,我們家是沒有不給的,可他偏偏就盡出些下三濫的手段,又一心指使我們家往偏門上走。 這如何使得的。今日他敢為此百般手段陷害以便拿捏,事后難保他不會對我們家卸磨殺驢的。這還如何讓我娘家甘心為其所用的?!?
見花羨魚這般憤然,韓束此時就是有話也不好再說了,只嗐了一聲,攬著著花羨魚往他安歇的榻上坐去。
聽聞韓束的嗐聲,花羨魚便以為韓束不信,便道:“我知道大老爺對束哥哥有撫養之恩,束哥哥不信我空口白牙之言,也在情理之中的。”
只是花羨魚話猶未完,韓涵卻擺擺手道:“羨魚妹妹,我并非不信。有表叔受冤在前,就算再匪夷所思,我亦會對大老爺疑上三分了。只是為人子女,多少有些無奈罷了。你再說便是了。”
課一時,花羨魚卻又不知該怎么說了。
韓束知道花羨魚此時心里有了顧慮,道:“羨魚妹妹不必諸多顧慮,到底事關重大,該怎么講便怎么講?!?
花 羨魚點點頭,接著道:“可見我娘家在將軍府是必不能長留的,也正如當日你所打算的,我哥哥和傅哥哥高中之日,的確是我娘家離開的時機。只是束哥哥不知道, 既然大老爺已知我娘家是大為可用的,又如何輕易放花家一家脫身??偟昧粝乱粌扇耸芩刂圃谑郑菚r就算花家飛到天邊,也逃不出他掌心了?!?
聞 言,韓束細想韓悼滑的為人,若真如此了,韓悼滑還真是做的出來的,不禁喟嘆道:“當日我一心只想著,只要把你們都能送走,便能全身而退了,也沒想到這一 層。大老爺為人多疑,明年我若執意連你都一塊隨表叔去了,輕者都走不了,重則大老爺會疑表叔定是知曉了他什么辛秘,這才亟不可待地都帶你們走。那時只 怕……唉,果然是我太過異想天開,不知深淺了?!?
花羨魚知道韓束中間那未說出口的話,那也是花羨魚說害怕的。
自忖片刻后,韓束才又道:“果然需得留下人來,方能去了大老爺的疑心。依大老爺的心思,留下姨祖母才好,表叔最是孝順的,那時就真如妹妹所說,哪怕花家飛到天邊也逃不出掌心的?!?
花羨魚道:“這些我爸他也想到了,至時以老太太的身體為由要入都尋名醫診治,就是大老爺也沒道理阻攔的。”
韓束一怔,手上的力道就是一緊,道:“那便只剩下你了。你是表叔和表嬸的掌上明珠,你出嫁便分去花家半壁家財,可想而知花家多么要緊你。把你留下自然也能成。”
花羨魚點點頭,“所以無論如何我是走不了的,也只有我留下了,我娘家才能都平安離去。”
韓束忖度了片刻,知道也是這個理,“也只能是這樣了??赡阋膊槐卣f要去出家的話。”韓束想說要不到時告訴韓太夫人去,以尋求她的庇護。
可一想到韓太夫人不過是內宅女眷,到底也有不能護持周全之時,所以韓束也就未說出口。
這 時就聽花羨魚道:“那也非我愿。一旦大老爺拿我明里暗里挾制我爸,讓他回來供他驅使的。我若不想被大老爺用來挾制我爸,唯有遁入空門,隔絕塵緣俗事。一則 可斷了大老爺的心思,二來我家才能不會因我在大老爺的手而受制,三則我既然違背了大老爺的意思,也唯有如此方能保住性命?!?
花羨魚雖經歷了一世,卻終究還年輕,且兩世都在后宅內院里混著,不知外頭的事。
所以韓束聽罷,默然許久,方沉吟道:“只怕是徒勞?!?
花羨魚忙問道:“不可嗎?”
韓束連眉緊鎖道:“雖說一旦皈依佛門,從此僧俗分隔,可到底也不是徹底不相干了。大老爺若想干預,也不是不能的?!?
聞言,花羨魚頓時急得兩眼發紅,“難不成,果然需得我死了,兩家面上徹底撕破,方能干休不成?”
見狀,韓束直覺心內一陣鈍痛,不禁伸手將花羨魚擁入懷中,“羨魚妹妹別急,不會到那步田地了的。雖然我尚無能耐護你周全,可你勿用遁入空門耽誤一生,我知道還有一處地方,是大老爺都要避諱的?!?
花羨魚抬頭忙問道:“哪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