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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庭閣里,花羨魚早知道柳依依身上又不好,只是拘風院里沒人來回她,反倒悄悄去請了府里那位慣用虎狼藥的劉大夫去診治,花羨魚自然當做不知道了。
韓束聽說這事兒后,倒是去看了柳依依幾回,可柳依依強撐著說不相干,過幾日便好。
其實柳依依不想張揚的用意,韓束倒是能明白的。
柳依依的身子一直不大好,這回好不容易從道心院出來,又費盡心思在府里傳說她身子大好了可圓房的話,回頭卻又請醫問藥地鬧,豈不打臉了。
既然柳依依諱疾忌醫,韓束也不好說破,只得留了個心眼,將柳依依的癥狀問了一位信得過的大夫。
只是莫大夫聽說柳依依的病癥后,一時也不敢斷明,只說依癥狀所看似乎是用藥過量,以至的成癮,詳細的還要望聞問切之后,方敢定論。
韓束回來后,把莫大夫這話告訴了花羨魚,又問起柳依依多吃什么藥的。
可自從柳依依投繯被救下之后,吃過的藥一時也難記,花羨魚那里說得清楚。
最后韓束也只得作罷。
所以這日拘風院打發人來要請大夫了,韓束在旁聽說了,便讓花羨魚去請那位他信得過的莫大夫來。
待莫大夫來了,韓束也一同前去垂詢。
那里莫大夫將柳依依的脈息一診,心底就有了qi八分的把握,后又問起柳依依近來服用什么藥。
畫絹直說:“在用人參養榮丸。”
莫大夫一聽,似乎又遲疑拿不準了,只得出來照實回明韓束,道:“以奶奶的脈息,確是藥劑過量成癮之兆,只是聽說從前還不見有任何癥候,近來所服的也不過是人參養榮丸。人參養榮丸也不過是人參、白芍、當歸、肉桂等滋補之藥所配制成的,從未聽說誰服用了會因此成癮的。”
韓束聽了也自忖了片刻,后道:“既然已知道癥源,莫大夫可有法子治的?”
莫大夫點點頭,“自然是有的。也幸得奶奶年輕,成癮也較輕,若再重幾分,又或年紀大些,便棘手了。”
韓束一聽,心內閃過一激靈,“若年紀大癮又重了會如何?
莫大夫想了想道:“那時只能繼續用所致成癮之物養著,強硬脫去癮性只怕會有性命之憂。”
聞言,韓束無由來地倒吸冷氣一口。
莫大夫開了方子,韓束看過一遍方子,便吩咐人去煎藥給柳依依調服。
送去莫大夫后,韓束回到瀾庭閣,也不隱瞞就把柳依依的病癥等頭尾之事都告訴了花羨魚。
“沒錯,大奶奶近來除了人參養榮丸就沒吃過別的藥了。”花羨魚聞言,心跳頓時漏了一跳,惶然拉住韓束的衣袖道:“可人參養榮丸怎么會令人成癮?”
韓束察覺花羨魚突如其來的不安,忙攜住她的手輕拍,安撫道:“應該不能,不然老太太吃了這些年的人參養榮丸,為何不見會成癮的?可見定是另有根源的。”
花羨魚聽了卻愈發不安了,“束哥哥你是不知道,大奶奶初時所用的人參養榮丸并非是和老太太一料所配。”
韓束一怔,“那又如何?”
花羨魚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渾身發顫了起來,“那日大太太聽說我娘家祖母病了,專門配了來,說這藥丸府里老太太不時也有用的,好著呢,讓我娘家祖母大安了也用些,調補身子。”
聽說事關長房,韓束不禁也謹慎了。
花羨魚接著道:“后來大奶奶也要吃這藥,藥丸房卻沒了,我便先讓娘家給她送去了,回讓娘家自己配去就是了。”
說到這,花羨魚悄然壓低了嗓音,“也是半個月后,封大娘從藥丸房桂家兄弟的女人那里無意中聽說,當日所配的藥丸似乎比先前給府里老太太配的多了一味異香異氣的藥引子。只是當時是大管家林欣依大太太之命去配的藥,桂家兄弟也就不好多問了。”
韓束一聽當下兩眉幾乎鎖死了,家里的藥丸歷來都是他親力親為監察配制的,自然知道人參養榮丸的配制根本無需什么藥引子,“那后來所配的藥丸,可還有這味藥引子?”
花羨魚兩手按壓著胸口的惶恐,搖了搖頭,“桂家兄弟說,那之后是再不見了。”
答案呼之欲出,根源應該就是那味藥引子了。
而假設一想,若是當日楚氏吃了那些人參養榮丸,成癮是必定的,且一旦斷用藥引子,楚氏的年紀又不了,可想而知是如何的情景。
花景途最是孝順,如何忍心見楚氏受苦的,為求得藥引子給楚氏養命,自然對所供者言聽計從了。
可見用此計者之陰毒,與不擇手段。
然,這人到底是誰,此時花羨魚和韓束也都心知肚明。
再思及,若不是當日自己的警覺,后果真是不堪設想的,可就算如此花羨魚依然后怕不已。
韓束見花羨魚面色蒼白,驚懼難安,不禁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輕拍其后背,道:“羨魚妹妹莫怕,一概還有我。此事我會查明防范的。從今兒起,不論是哪一處送來的吃食藥劑,都要小心。我明日便送幾只貓狗到攔風居去,實在是推脫不去的東西,便先喂它們吃了。”
花羨魚靠在韓束懷中,點了點頭。
聽著耳邊因韓束說話,而隆隆震響的胸膛,花羨魚想起這些日子她獨自承擔起來的種種,只覺著好累,但卻總算是安撫住了她的驚惶。
驚恐慢慢退去,困乏襲來,花羨魚在韓束一下一下的輕拍和勸慰中一時不覺,竟睡去了。
少時,韓束低下頭來,見花羨魚雖睡去卻兩眉緊蹙,雙眼閉起眼睫毛卻還不時顫動,手也緊緊抓住他的衣襟不曾松開,仿若只要風吹草動,她隨時便會醒來。
所以當珠兒和招弟想來扶花羨魚到榻上睡去,韓束卻擺手不讓她們近來,就連他自己也不敢擅動,就這么用于他而言不大舒服的姿勢坐住了,讓花羨魚靠著他。
約莫過半個時辰后,花羨魚總算是睡沉了,韓束這才稍稍往后靠去,讓僵直了半日的腰身松快片刻。
韓束垂眸看著花羨魚的睡顏。
花羨魚鵝蛋的臉龐肌膚賽雪勝霜,長長的眼睫在燈火的搖動之下,時長時短地投映在她臉上,唇齒微張吐氣如蘭。
這張略顯不安的睡顏,似乎很能挑動韓束的心思,讓韓束不禁抬起一手,撫上花羨魚的臉頰。
花羨魚夢中察覺臉上的騷擾,低低嚶嚀了一聲,蹭了蹭韓束胸前的衣襟,又往韓束頸窩處鉆去了,讓兩瓣紅唇愈發近了韓束,只要韓束略頷首,便能手到擒來。
韓束也知道不該乘人之危,轉過臉面去看別處,但卻讓如蘭的氣息在頸項吹拂得越發分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