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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氏是個心里藏不住委屈的,才一落座便迫不及待把事兒說了,最后還可憐道:“我們家就罷了,可憐姨媽一家也跟著受廚房那起子小人的罪。”
楚氏根本就不知,所以聽了只怔個不住。
韓太夫人是真心要待妹妹一家好的,沒想卻有人在背地里打她的臉,可想而知韓太夫人心中是個什么滋味。
韓太夫人問道:“我說怎么這兩日你們家兩個魚丫頭不來我這用飯,原來是事出在這。妹妹你怎么不同我說?”
楚氏訥訥道:“我也是不知。”
韓太夫人重哼了一聲,“可見素日里,在我瞧不見的地方,還不知他們是怎么作踐的你們家。你只管放心,有我給你們做主。”
寧氏忙又煽風點火道:“可不是,如今大娘和涵姐兒還正在攔風居,拿問姨媽家的不是呢。”
“什么?他們這是想要做什么?”韓太夫人氣得聲音都哆嗦了。
☆、第十回 風波因起珠花簪,刁奴蓄險心欺人(七)
攔風居還不知道福康堂的事兒,但秦夫人總算是將事情鬧明白了,再看花家一家上下的憤懣之勢,也知道一時不好安撫了。
康敏道:“嫂子也是做娘的人,若是有人這般陷害涵姐兒,嫂子只怕是會要那人的命了吧。”
秦夫人自知理虧,自然就默無所答了。
只是韓涵這個不知天高地厚,還自以為是有肝膽的,上前就自己領罪,“常言‘一人作罪,一人當。’事兒是我鬧出來的,你們只管拿我的罪名就是了,別又牽扯上我娘。還有,你們家趕緊把林姐姐的當面說清楚,別冤枉了好人。”
秦夫人急急喝道:“你住口。”又是蕊初嗎?一個個都被她寵壞了。
康敏則又冷笑道:“哼,我們是什么出身的人家,那里還敢拿韓小姐的罪名。原來是我們家會錯意了,有心委曲求全,息事寧人,不想貴府卻是沒留客心,這才得來變本加厲的磨折。也罷,如今只盼能還我家阿羨一個清白,我們家這就走。”
秦夫人見半日未有韓太夫人來問,可見花家也是不想鬧得太過,可如今花家被韓涵話趕話逼到這份上,若真要讓他們家去了,韓太夫人那里就沒有不問了的。
是非曲折,可是清清楚楚的,那時候絕沒韓涵的好了。
秦夫人到底是愛惜韓涵的,但花家的一再容忍退讓,她又是看在眼里的,今日若不給花家一個公道,怕是不能善了,于是秦夫人只得把一切罪過都按自己身上,道:“弟妹且消消氣,都是我管束無妨,讓那起子嚼舌根的無端生事兒,涵兒這才偏聽偏信了去。我回頭就處置了他們,還羨姐兒一個公道。”
康敏道:“嫂子能還我女兒自然再好不過了,就勞煩嫂子再最后辛苦這一回,以后就再沒有了。”
秦夫人見話已說到這份上,花家還執意要離去,心中多少不耐煩,一時便惱羞成怒了。
一個小小的花家如何能入她秦夫人的眼睛,要去要留她原是不想理會的,如今不過是牽扯上了女兒,秦夫人這才有了顧忌。
可現下花家十分不知好歹,拿著這事兒有挾持她秦夫人之嫌,秦夫人就干脆對開,自己另想他法給韓涵開脫就是了。
想把罷,秦夫人端起臉面道:“既然弟妹一家執意要去,我也不好再留,只是少不得還要弟妹自己去給我們老太太回一聲。”
康敏道:“那是自然的。眼下我們家就要收拾東西,就不好再留嫂子說話了。”
韓涵見狀,還要再為林蕊初討公道,“你們要走也先還了林姐姐公道再說。”
花玄魚嗤笑而起,佯作同崔穎說體己話,道:“給人賣了,還幫著數錢。說得是不是這樣的人?”
崔穎看了韓涵一眼,笑而不答。
秦夫人面上可見精彩幾分,一把拉過韓涵,領著一干人,才一會子的功夫就走干凈了。
花羨魚不明白母親為何執意要走的,便問了,“媽媽,且不說姨祖母讓不讓我們去,只說我們家若是執意去了,豈不是讓姨祖母傷心,也讓祖母的為難?”
康敏喟嘆道:“你是不知,他們家大老爺這幾日頻頻示意讓你父親為其軍中供奉。你父親心中主意未定,眼見又是寄人籬下的不好回拒,只得借此事做文章了。”
聽康敏這話,花羨魚面上早煞白一片,道:“媽,絕不能答應了。他們家……他們家……”韓悼滑其意根本就不在花家的家財上,而是有意借花景途的手,助他販私鹽。
只是后頭的話,花羨魚卻不是能說出口的。
康敏見女兒這般,便道:“你也莫要著急,你父親心里清楚著呢。”
花羨魚惶惶道:“媽,這事兒真不能答應,他們家不安好心。若他們家要要挾,大不了搬出去就是了。雖說我們家沒這里的戶籍在外不好安居,但查出來最壞不過是被遣送回鄉,總比日后被他們家威逼的強。”
花玄魚忖度了一會子,也道:“我也以為寄人籬下非長久之計,早搬出去早做打算才好。”
崔穎道:“若是這般,那這兩月來的,我們家的吃穿用度還是同他們家算清楚才好。”
花羨魚搖搖頭道:“那便過了。不過那些我們家的確是不能帶走。”
康敏默了片刻,道:“這事兒等你們父親回來,我同他再商議商議。”
而秦夫人牽著女兒,和一干丫頭婆子,走在半道就遇上了,拄著壽仙杖忙忙就往攔風居趕的韓太夫人。
見此形景,秦夫人眉頭愈發緊蹙了,心內在思忖些什么,便可想而知了,無非是怪罪花家面上說不予計較,背地里卻通風報信。
“來得正好。”韓太夫人已是多少年不曾在人前動怒了,此番不但氣得滿面通紅,聲氣都顫巍難止了。
秦夫人見不好,忙上前勸解道:“老太太緩口氣,莫要聽旁人的誹謗誣告,若是氣出個好歹,讓我們如何是好。”
韓太夫人當下就啐了一口,“旁人?那個是你的旁人?你無非就是在指你姨媽一家。也是,你是長公主愛女,貴胄之后,我們是什么出身,自然瞧不上我們了。真是對不住您了,讓您得了這些個不上得臺盤,只會誹謗誣告的親戚,還勞動您費盡心思作踐的。”
秦夫人也知道失言了,不敢還一言,又羞愧難當的。
旁人見這般形景,恐礙秦夫人的臉面,早漸漸都退了。
只韓涵還不知回避,還一馬當先地擔當而起,道:“老太太錯怪我娘了,都是我生出的事,有什么罪過,我已領了,是花家他們自己非要走,和我們不相干。”
韓涵這話一出口,韓太夫人越發氣得渾身亂戰,“好,好,好,作踐完了,還擺出夫人小姐的款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