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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林蕊初也知道,如今花羨魚姊妹在韓太夫人跟前,比之她林蕊初更得韓太夫人的喜愛,且這事兒她也沒真憑實據,倘若她或韓涵就這么貿然揭穿花羨魚的真面目,那時候不論結果如何,也縱有秦夫人的護持,她林蕊初在這府里到底是難了,所以這事兒誰先起頭鬧,誰必先輸了一半。
深知其中利害的林蕊初,只不留痕跡挑唆著韓涵去作踐花家,逼著花家人先鬧起來,不得人心,那時再動作也不遲。
林蕊初也算是心思用盡了。
而這里秦夫人想起林蕊初,不禁又想到年前韓悼滑說的朝中事兒,暗道:“想來朝中張蘇之爭,也快要見分曉了。”想罷,秦夫人心下就打定了主意,才要讓人喚林蕊初來,就聽丫頭來回道:“花家太太來了。”
秦夫人和林欣家的一怔,暗說怎么這時候來了?難不成還不放心林欣家的,怕她說不清楚?還是一改初衷,來打臉來了?
少時,秦夫人見康敏進來,秦夫人忙收拾臉上的顏色,笑臉相迎,讓座上茶等。
康敏落座吃了茶,道:“按說這事兒當初我們家來時,就說過了,只是那時候姨娘不許,只得暫且作罷。事到如今,還是免卻了我們家在府里的日用供給才好。”
都沒想到康敏是來說這事兒的,再加之才有韓涵胡鬧的事兒,不說林欣家的,就是秦夫人臉上也過意不去了。
秦夫人忙道:“弟妹說的那里話。”只是話猶未了,聽康敏又道:“姨娘和嫂子的盛情,我們家無不感激的。只是一則,我們在這些吃穿用度上,到底不難,二則,這才是兩家常處之法。”
康敏說得十分是道理,但在面上還是又推讓了幾番,秦夫人這才不再勸了,只道:“原先攔風居有一小門,通往后街,后來才封上的。如今我看,還是再打開的好,這樣你們家出入采買等事兒,才便易。”
康敏道:“還是嫂子想得周全。這事兒還得勞煩嫂子在姨娘面前多多解說才好。”
“這……”秦夫人遲疑了一會子,到底還是應下。
這事兒歸根究底是因韓涵而起,所以秦夫人明知不是什么好差事,還是答應了。一來算是還了花家的情;二則,也防著花家人因此在韓太夫人跟前,一時不防頭,說出韓涵來。
秦夫人和康敏又說了幾句家常話,康敏便告辭了。
只是康敏走后,秦夫人想到這事兒饒是她舌燦生花,在韓太夫人提起也必得一頓教訓,方才按下的火氣又上頭了,暗道:“就花家這樣的都能知禮識趣兒,我們家反倒不成體統了。真真是給人瞧了一出笑話了。果然該好好收拾,收拾了。”
秦夫人當下道:“去,去叫蕊初來。別讓涵兒也跟來。”
也就一刻鐘的功夫,林蕊初就來了。
林蕊初給秦夫人見了禮,秦夫人讓她一塊坐炕上說話。
秦夫人拉著林蕊初的手,打量了她半天后,道:“瞧著是比前些時候好了不少。近來涵兒可還常去鬧你?”
林蕊初道:“不能,涵兒最能體貼人的。”
秦夫人點點頭,道:“涵兒是個實心眼,素日里她又是最聽你的。姨媽也知道你是個有心的,要多勸她往好才是。”
林蕊初果然不負她是有心人的名聲,只兩句話林蕊初便聽出不同來了,心道:“姨媽怎么忽然這腔調了?難不成涵兒拿捏花家的事兒犯了,姨媽這才敲打的我。可惜當初我還以為花家會大鬧,這下我們才能理直氣壯將花羨魚做下的無恥勾當,擺到明面上來說。”
依林蕊初的意思,到時也不管花羨魚將簪子的事兒說得清楚,說不清楚的,名聲從此沒了就成了。
可沒想到花家能這般沉得住氣。
林蕊初又想,現如今雖說事犯了,但到底認錯服軟了,就沒有過不去的。
所以林蕊初才要說什么年輕不知事,想淺了的等話認錯時,又聽秦夫人道:“說來今年南都也奇怪,眼看就要出了正月,開春了,時氣卻越發不好了,竟還不如北都了。你這幾年在我們家雖調理得不錯,但還是要仔細些才不至于前功盡棄了。我看就不如趁這機會,你也家去,也給你娘瞧瞧。”
說是讓她林蕊初家去瞧瞧,可這一去還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再來了,這是要明著打發她走了。
一時間,林蕊初是又悔又臊的,有再多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兩眼泛紅,蓄滿眼淚,哭著跑了出去。
罷了,秦夫人又讓人把韓涵身邊的丫頭婆子都叫來,戒飭了一回,又革了兩月的銀米。
綠蔭等人還由自可,獨韓涵的奶娘張嬤嬤不服氣了。
這張嬤嬤再一想到廚房里的好處還沒拿幾天,反倒又賠出去不少,越發不好受了,心里沒有不恨花家的。
秦夫人是最后才叫來的韓涵,但到底也沒舍得說重話,只教訓了兩句便作罷了。
可韓涵心里也不服,再添上張嬤嬤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眼看就要又生事兒了。
“我們這些人也就罷了,還不知道姓花的是怎么在太太跟前嚼的舌根,林姑娘竟然也讓太太給攆了,這會子正在屋里收拾行李呢。”張嬤嬤悄悄對韓涵道。
韓涵原心中就有氣,一聽這話就奔林蕊初院里去了。
見林蕊初的丫頭們果然再收拾東西了,又見林蕊初早哭得臉白氣咽的,韓涵那里還能冷靜的,扭頭就往攔風居去。
綠蔭想著自己暗中挑唆林蕊初的法子,到如今卻落個損人不利己,干脆大伙一拍兩散算了,就沒去勸阻韓涵,憑韓涵奔攔風居就去了。
☆、第十回 風波因起珠花簪,刁奴蓄險心欺人(六)
“花羨魚,你這恬不知恥的小人。”韓涵老遠就罵了起來。
今日楚氏又到福康堂去了,楚氏屋里只康敏、花羨魚姊妹和崔穎,也是都沒想到秦夫人竟約束女兒不力到這般田地的。
花玄魚氣道:“欺人太甚了。他們家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們的先禮后兵了。”
花羨魚冷笑一聲,對珠兒道:“一會子你只管去引他們家的人來就是了。”
珠兒得了話,也未著急著就去,只等韓涵過來,亂起時才有人察覺她不見了。
韓涵滿頭怒火地沖了進來,攔都攔不住,張口又罵:“花羨魚你這小人,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兒,我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不過小懲大誡,給你留情面,你卻給臉不要臉,還敢攛掇著我娘趕林姐姐。”
花羨魚站起身來,無所畏懼的一步一步逼向韓涵,道:“韓涵,少在這血口噴人。我們家雖是投奔了你們家來的,可到底不是你們家的奴才,高興了就作踐,不高興了就惡語中傷,毀我名聲。”
韓涵大啐了一口,冷笑道:“你是拿準了沒人能知道你做的丑事了吧。我告訴你,若要人不知,除非自莫為。”
花羨魚亦冷笑道:“那我倒要聽聽,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了。”
韓涵指著花羨魚鼻尖,就把林蕊初和綠蔭告訴她的話又說一遍了,最后道:“老太太壽誕那日,你還將那簪子戴頭上了,多少人都瞧見了,你還想抵賴。”
綠蔭就在后頭等著,等著花羨魚狡辯,她便挺身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