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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掌柜聽了也只是警身側(cè)坐，但到底是松了一口氣的，拿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既然是小姐要的，東家只管打發(fā)人來讓我們將珍珠一一送家去，憑東家隨意選就好，怎勞東家炎天暑氣的親自跑一趟。”

花景途擺擺手，“你是不知我那小女兒，鬼主意多，這是要借風(fēng)兒出來逛的。”

掌柜的聽了忙湊趣了幾句，就在主雇二人說得高興時，前頭傳來爭執(zhí)與喧嘩。

掌柜的登時慌了手腳，暗怪前頭的伙計(jì)沒眼色，明知東家在店中，還鬧出事故來的。

掌柜只得告罪，說要出去瞧原委，再來給花景途回話。

花景途動了動眉頭，道：“何必這般啰嗦，一道出去瞧就是了。”

來到前堂，花景途就見一位老翁和伙計(jì)在爭得面紅耳赤的。

老翁說伙計(jì)騙了他的珍珠末，伙計(jì)說老翁拿石灰末來撞騙。

反正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

洪掌柜見各執(zhí)一詞，自然要細(xì)問的。

原來是老翁拿珍珠末來賣，沒想給他們家伙計(jì)看過后，珍珠末就成了石灰末了，說定是伙計(jì)欺他老眼昏花，使了手段偷梁換柱了，非要他們還珍珠末來。

而伙計(jì)卻說了，一日里多少珍珠經(jīng)他手的，那里還能貪老翁他小指甲蓋兒那么一點(diǎn)的珍珠末的。后伙計(jì)還一口咬定，這老翁就不是來賣什么珍珠末，就是拿石灰末來撞騙的。

洪掌柜自然是信自家伙計(jì)的，也以為老翁是來行騙的，又想眼下花景途正在店中，不好多做無謂的爭論，就要打發(fā)人去報官的。

花景途聽清楚始末后，卻叫住了洪掌柜，道：“慢著。”回頭讓人取了些珍珠末來，近了老翁和氣道：“老人家，家里可是急著要珍珠末？”

老翁怔了怔，后又惡聲惡氣道：“少來這一套，我家中如何的，和你不相干。”

花景途也不惱，還將是一小缽珍珠末遞給老翁，道：“這些珍珠末雖不是上好珍珠研磨出來，只是珠蚌內(nèi)殼上刮下來，但入藥也是夠了，老人家暫且先拿去用，救人要緊。”

不說是老翁了，就是店中的掌柜和伙計(jì)都未曾想到花景途會這般和氣的。

老翁一時氣勢全無了，道：“你……你少……假仁假義的，我……我沒……錢買。”

花景途笑道：“老人家只管拿去使，不要你錢，用得好了，我這里雖不多，但還有些珍珠末，再來取就是了。”

老翁難以置信道：“你……你……真的白給？”

花景途點(diǎn)頭，又回頭讓人將老翁帶來的那包石灰末還他，“老人家日后切不可再這般行詐了。”

老翁一把奪回石灰末，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洪掌柜和伙計(jì)氣得，“這……這都什么人，真是不識好人心的東西。”

此時店外，花羨魚在車上早瞧見這一幕了。

待下車進(jìn)了還珠堂里間，花羨魚正要問花景途那老翁事兒，就聽隔壁花晉明的鋪?zhàn)永镆矀鱽頎巿?zhí)聲。

洪掌柜來回話說，“那老頭賊性不改，又訛到隔壁去了。”

說實(shí)話，花羨魚也是不知那老翁到底什么時辰死的，所以一聽洪掌柜這話，慌忙道：“趕緊上店門，萬不可讓這老翁再回頭了。”

洪掌柜著實(shí)錯愕，慢慢看向花景途。

花景途也是不解得很，問女兒道：“好好的，歇店做什么？”

花羨魚那里說得清楚的，急得臉色發(fā)白，坐立不安的。

就在這時，前堂傳來騷亂和驚叫聲。

☆、第八回 家有不測之風(fēng)云，花羨魚未雨綢繆（五）

就聽外頭有人驚叫道：“不好了,死人了,打死人了。”

花羨魚心下大吃一驚，忙道：“快去上店門,別讓那老翁又回來死在我們店中了。”

花景途眉頭一鎖，既然出了人命也深以為不該此時沾惹了是非，先打發(fā)人去上店門，再讓人去看到底死的是何人，罷了才問花羨魚道：“你怎知死的是那老人家？”

花羨魚支支吾吾道：“聽說三叔公店里的人最是仗勢欺人的,方才去鬧事的除了那老翁就沒別人了,所以我猜定是他。”

店里的伙計(jì)去瞧了,慌慌張張地回來回話說：“那老人家被隔壁伙計(jì)推搡,不慎跌倒,頭上磕出老大一個口子，死了。”

花羨魚聽了心下又是一緊，十分之莫名其妙道：“摔死的？不是砒霜毒發(fā)？”

花景途怪異地看著女兒，“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都胡說些什么的？”

此時隔壁店里，老翁的家人不知從何處一氣都冒了出來，不由分說就是一通大鬧，先喊殺人要償命的，后又喊要賠銀子的，自然喊著要報官的也有。

花晉明店里的掌柜和伙計(jì)卻以為是老翁行騙在先，他們不過是將其驅(qū)趕，是老翁自己不慎摔死的，同他們店不相干，說什么也不會賠銀子，反讓只管告去的。

老翁家人見狀，悲憤之下真報了官。

劉知縣是早有準(zhǔn)備，令差役只管拿人，旁的一概不用聽。

所以花晉明的掌柜和伙計(jì)一見差役，尚來不及說話，便被上了枷鎖往衙門里帶的。

而經(jīng)仵作當(dāng)場驗(yàn)證，那老翁竟事前有服食過了砒霜。

一旁已圍觀多時的花景途想起花羨魚脫口而出的話，不禁兩眉鎖起，轉(zhuǎn)身回自己店中。

“你如何知道那老人家曾吃過砒霜來的？”花景途問花羨魚道。

聽花景途有此一問，花羨魚也知是先前自己說漏嘴的緣故，便掩飾道：“那老人家拿來行騙的果然是石灰？我瞧著十分象砒霜，所以才那么一說。”

“果然是石灰。”花景途見女兒如此解說，并無不妥，又道：“但那老人家也確是服食過砒霜來的。想來是早有了死志。如今看來，老人家拿石灰充珍珠末鬧事，不過是掩人耳目，不過是一心求死于人家店內(nèi)，以便家人行訛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