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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花淵魚從東廂房出來,到他們院里上房去用早飯,撞見他們二人跟木樁子一樣地站穿堂門口,便問道:“你們在那站著,做什么呢?”
花羨魚和韓束頓時都被唬了一跳,忙撒開手,飛紅了兩頰回頭看花淵魚的。
花淵魚見狀覺著越發奇怪了,走過來問道:“妹妹怎么這早晚就起了,用過早飯沒?可是有什么事兒前頭去?”
花羨魚忙搖頭,道:“我……我不到前頭去,我是來找哥哥的。”
“找我做什么?”花淵魚不解,又道:“定是沒用早飯就過來了,同我們一并吃了算了,省得回去又驚動一回的。”
花羨魚點頭答應了。
花淵魚走前頭,韓束故意落后一步,悄悄的還要再牽過花羨魚的手,不想只一碰,花羨魚便遠了他。
起初韓束以為花羨魚害羞了,可再看花羨魚又復對他不冷不熱的樣子了,韓束難免不失落,悵然得緊了。
三人進了上房,就見堂內的日月桌上早已擺好了小粥、點心、油炸鬼和幾樣小菜。
食不言,三人用過了早飯后,媳婦婆子端上茶來,花羨魚這才說話了。
花羨魚也不拐彎抹角的,直接便問了,“哥哥,可有心上人了?”
沒想到花羨魚開口便問這個的,花淵魚才入口的茶水便噴了出來,還嗆了半天才緩過來。
花淵魚責怪道:“死丫頭,這是哪里聽來的混話?聽了也就罷了,你還說,還問了。這些豈是你一個小姑娘能說能問的。”
花羨魚不以為然道:“并非我那里聽的混話,只是爸媽要給你定親了,定的是崔家的小姐。那可是個好人,我怕你心里有人了,辜負了人家的。你若心里真有了人,趕緊告訴爸媽去,別等都定下了再悔過,那就害人了。”
韓束也很是奇怪,道:“慎卿有意中人了?我與你朝夕相處的,竟然也不知道的。”
花淵魚臉上頓時紅若關公,對花羨魚道:“才說的你,還越發沒個忌諱了。這些如何能渾說的,也是人家崔小姐不知是造了哪門子的嘴,讓你這么好端端的議論,傳出去豈不是壞了人家崔小姐的名聲。”
“是真的,眼下只要父親知道了,這事兒就和崔家定下了。”罷了,花羨魚又問道:“我只問你,‘迢迢河水楊柳岸,依依一顧枉思量。’是哪里來的?”
花淵魚和韓束對看了一眼,皆搖頭的,“沒聽說過,妹妹是那本書上看到的?”
“你真不知?”花羨魚又問道。
花淵魚搖頭,“真不知。”
花羨魚看花淵魚不似有假的,心里越發想不明白了。
這廂韓束卻思思默默了起來,好一會子才道:“我雖也未聽過這兩句,可這兩句似乎……”
花羨魚忙問:“似乎什么?”
可韓束卻又不說了,笑道:“定是我想岔了,不能夠的。”
花羨魚卻不依,道:“怎么就不能夠了?你這吐一半,含一半的,是不是想著急死人的。”
韓束忙起身端茶給花羨魚賠不是的,“我真沒那意思,只是這話無憑無據的,卻攸關我一表妹的名聲。”
聽韓束這話一提,花羨魚腦中卻像是開竅了,猛的靈光一閃,道:“你是說,這是一首人名詩?”
韓束不覺得花羨魚是認得他表妹的,便點頭答了。
花羨魚再念那兩句詩,果然就品出其中的意思來了,登時如天雷狂轟,少時便臉白氣噎的,心道:“原來哥哥喜歡的是這么個東西,難怪崔穎會出家的,憑誰去也受不得這屈辱的。”
想罷,花羨魚一股火氣沖了天靈,猛然站起,不想眼前一陣黑,踉蹌了起來。
韓束見了心下一緊,也顧不得男女之別,將花羨魚護入懷中。
就聽花羨魚悲憤道:“哥哥,你著實是……太不應該了。枉我敬你一生,你卻自甘墮落,思思念念這么一個有夫之婦。”
花羨魚這話一出口,不說花淵魚了,就是韓束都嚇得不輕,驚愕道:“有夫之婦?”
天大的冤枉扣來,花淵魚手足無措的,“我何時……我……我沒有,這又是怎么說的。”一時有口也說不清的,急得直跌足的。
花羨魚又氣吁吁道:“我不管你此時有沒有,日后若敢有半分,不說爸媽,我便頭一個不認你。”
花淵魚越發哭笑不得的,“這都哪跟哪的話,都是沒影兒的事兒。”
韓束也聽糊涂了,沒想這時花羨魚又回頭,將他推開,道:“還有你,看好你的人,別讓她四處出來招人的,小心綠云罩頂了還不自知的。”
“啊?”這下輪到韓束傻眼了,怎么還有他的不是了?他怎么就綠云罩頂了?
既然如今已清楚這里頭的隱晦了,花羨魚那里還顧得上他們的,只道:“不成,趁他們兩人還未見過,趕緊讓嫂子進門兒,收服哥哥才是要緊的。”
花羨魚一面說,一面就往前頭找花景途和康敏去了,留下有冤無處訴的韓束和花淵魚,直大呼六月飛霜的。
傅澤明到來,見韓束和花淵魚這般形景,便問,“你們這是怎么了?”
韓束一副神游太虛,魂魄尚未歸全的樣子,道:“慎卿他讓我綠云罩頂了。”
憑傅澤明如何老成穩重,聽了這話都不能再鎮靜的,只見他震驚道:“慎卿他……這怎么得了的。”
也幸得傅澤明這一嗓子,把韓束和花淵魚的魂都給叫了回來,這才記起方才都渾說了什么,韓束忙給傅澤明細說的。
花淵魚最后很是無奈補了一句,“你說我妹妹她到底在想什么?”
只傅澤明一聽說完便笑個不住的,韓束和花淵魚一想,不禁也跟著笑了一回。
待三人笑過,又相互取笑了一陣,傅澤明道:“眼看慎卿就要定親了,兩個妹妹也該相看人家了吧。”說罷,傅澤明略微紅了紅臉,幾分期許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