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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景懷氣性一時也被刺了起來就要分證的,“一面之詞……”只是一語未了,花景途在旁就將他按住了。
后,花景途道:“我上無愧于天地,下無愧于列祖列宗,自問,我亦無愧于心。”
“你……”五叔公和花晉明等沒想到在重重輿論之下,花景途既然還能這般坦蕩,無所畏懼。
一時,族人中便有人起了疑心。
花晉卿適時道:“既然晉明已訴清前情,因事關家父,我亦不好公然論斷誰是誰非。”
族中耆老長輩皆點頭,“沒錯,你應避嫌。”
花晉卿一揖,又道:“雖如此,只是死囚尚有為自己辯證的機會,所以懇請眾叔伯許我一問。”
眾人道:“應該的,你且問。”
花晉卿轉向花晉明道:“花晉明,你口口聲聲說家父伙同你家兩位侄兒威逼你生母屈認做妾。我就奇怪了,倘若是真的明媒正娶,有理有證的,旁人如何威逼得了?既是威逼的,當日公堂之上你為何不出示憑證,以證清白,還你生母公道?還是你連縣太爺亦覺可疑,不能為你主持公道?”
花晉明這才想起自己的死穴來,可事到如今這步田地了如何還能輕易認輸的,便嘴硬道:“當日外有小人作祟,內有你父親以我花氏宗族名聲做脅迫,我為顧全大局,才不得不隱忍了下來,以圖日后昭雪。”
花晉卿聽了嗤笑道:“那今日并無小人作祟,只有為你主持公道的眾位族親長輩,你大可拿出憑證來,為你生母洗刷冤屈了。”
眾人點頭,都讓花晉明取出憑證來。
五叔公和花晉龍也讓花晉明取來憑證的。
花晉明沒了主意,慌不擇路道:“今日行事匆忙,一時未帶身上。可當年先父續娶家母是三叔婆做的保人,她可作證。”花晉明一面說,一面在眾人中找出一人來,“花景廣你是三嬸嬸的孫兒,你來說。”
莫名就被點了姓名的花景廣,冷笑道:“你怎么不干脆問我,我祖父母成親時的保人是誰得了。那時有我了嗎?我能知道什么,我能說什么。”
堂內頓時哄笑而起。
花晉明頓時額上出了一頭的汗,“你……三嬸嬸就沒和你說過這些?”
花景廣哼了一聲,道:“說了,說但凡過河拆橋,忘恩負義的,她一概不認得。”
花晉明被堵個啞口無言,后只得又向眾人道:“各位叔伯可要為家母和小侄做主,當年先父續娶家母,在座不少人都有來赴宴的。”
老十八這時起哄道:“來是來,可誰都不知道是不是先奸后娶了的。”
花景途面上一沉,起身道:“十八叔祖,平日里小輩們敬你,是因你為長輩,可你也要有長輩樣兒,方能可敬之。若口無遮攔自毀品行,便人可唾棄之了。”
老十八一時面上過不去,就和花景途分爭起來,“若要人說不出是非來,自家也得是干凈的,怎么不見我口無遮攔別人家去,就只你們家了。”
花景途又道:“常言‘人非圣賢孰能無過’,‘得饒人處且饒人’。十八叔祖可是覺著你們家就干凈得讓人沒可說之處來?積些口德吧。”
花景懷在邊上笑道:“是呀,別讓人也說好聽的來。”
“你……”老十八登時語窒,因他們家的腌臜事兒,著實也不少的。
罷了,花景途又對花晉明道:“三叔,事到如今,胳膊折了藏袖里,自家事兒,自家知道就成了,何必鬧到如今這步田地的。”
花晉明見勢頭不對,早有退意,只苦無機會。
現得花景途給了臺階下,花晉明沒有不下的。
只是花晉卿卻不依了。
就聽花晉卿道:“慢著,你們家折胳膊能藏袖里,我們家卻不能的。好端端得這場罵名,如何說得過去。”
花晉明死鴨子嘴硬道:“那你還想怎樣?”
花晉卿笑了笑,道:“不想怎樣,不過是要將真相大白于天下,還家父一個清白罷了。”
☆、第五回 三房人各懷心思,傅澤明報恩情切(四)
花晉明這會才想明白,花景途那里是在幫他,是在和花晉卿一唱一和。花晉明只得暗暗向五叔公求援的。
可話說到這地步了,就是花氏祖宗顯靈來主持大局,也沒有攔著人不讓說清白的理。
花晉卿道:“當日謝達成告狀,花晉明與其生母信誓旦旦說,劉氏是明媒正娶,有憑有證的。在座多少人都是聽見了的。”
眾人皆點頭,“沒錯。”
花晉卿又道:“但轉過一面后,這對母子又說沒的憑證了,懇請家父私下篡改族譜,以保全他花晉明,待日后再為劉氏正名。”
登時,廳堂之內嘩然難止,都紛紛道:“竟有這等事?”
花晉卿稍待嘩然漸去,才又道:“家父自然不肯。景途和景懷感念劉氏之恩,跪求家父。家父有感他們的孝心,亦不忍心花晉明遭此大難,便悄悄把族譜改了,才令花晉明那日堂上無虞,平安歸來。花晉明見官司事過境遷,又見劉大人許令由族中主持他們家分家后,唯恐已淪為庶子的自己,分家時多有不利,便翻臉無情,顛倒黑白謠傳家父與景途、景懷合謀不軌。”
又是一陣嘩然喧天。
花晉明覺著如遭千夫所指般,只有拿袖子掩面的。
只花晉龍忖度了片刻后,道:“但確是他們大房和二房借此要分家的,又如何說的?”
花晉卿笑道:“依我看,也是他們的苦心。也只有分了家,方再無小人拿劉氏做文章,貶謗大伯的名聲。”
老一輩的人都點頭稱道:“沒錯,既已無可證明劉氏的名分,他們若再不分家,定還有無恥之徒再尋事端,還是分了好,分了的好啊。”
一時,就是花晉龍亦無話可說。
但姜還是老的辣。
花景途和花晉卿已盡力偏離主旨,把一切都歸咎于花晉明身上了,五叔公卻還是能正中要害。
就聽五叔公道:“這些果然事出有因,但不論如何老六私改族譜,也是罪不可免的,不然日后定有人以此作則,還如何服眾?”他今日是非拉六叔公下馬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