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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柯,”我搶先說:“蘋果削好了,你先吃吧!”然后不由分說走過去塞在了他嘴里。
“那蘋果就削了一半兒,”韓欣提醒著我,說:“你要不要自己交代?”
景柯費勁地把那個蘋果從嘴里取開,一臉的委屈:“我要換助理!”
我:“……”對著兩個人審視的目光,我再也扛不住了,一臉頹唐地說:“其實……景柯看到的那個是袁晨彬在安慰我,他知道我因為工作上的不順利心里不舒服……”
“袁少還從來沒有像那樣安慰過我,”景柯說:“這里有太扯了,你能不能編個像樣一點兒的?”
韓欣也附和著點頭:“袁少也沒有像那樣……哎,等等,像怎么樣,景柯你看到了可是我還沒有搞清楚啊,怎么個安慰法?”
我看著談到八卦一臉興奮完全沒有病人樣兒的韓欣已經坐起來,于是我一掌朝她背后拍過去,“就是這么個安慰方法。”
“我靠這是在殺人!”她低頭咳嗽起來,待到氣息平復了,說:“有人用降龍十八掌安慰人的么?”
“我看到的可不是降龍十八掌啊,”景柯盯著我:“我看到的是……”他話在這里頓住了,轉過視線看韓欣。
大概是韓欣一臉的摒息凝神讓他很滿意,他這才說:“其實是……我就不告訴你!”
韓欣有點兒石化了:“你們都欺負病人!”
我有點兒感激景柯了,于是特別有誠意地對他露出一個大恩不言謝的表情,而他對我嫣然一笑,然后掏出手機安慰韓欣:“韓欣,我剛剛給他們拍了照片,這樣你看起來更直觀一些……”
我:“……”
兩個人湊在一起,看著景柯的手機,韓欣發出一聲驚呼:“天吶,我居然錯過了這么精彩的劇情!”
我微弱地辯解著:“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解釋就是掩飾,”韓欣一臉的詭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剛剛到底發生了什么?”
“你覺得要是發生了什么他會跑去找慕華芩么?”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可以辯駁的點。
“我說……”景柯一臉嚴肅:“袁少這家伙,該不是腳踏兩條船吧?”
“那不行,我們要為嘉綺討回公道!”韓欣斗志昂揚地揮舞著拳頭。
“我輸給你們了……”我搖搖頭,“韓欣,別傻了,我和袁晨彬是不可能的。”
——在一片突如其來的沉默之后,我突然意識到,這么久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我把這句話大聲說了出來。
我打從心底說出來。
我很慶幸經過一天的住院治療,韓欣的嗓子已經恢復了原狀,這讓我不至于在每次見到主管的時候都有一種抬不起頭來的感覺,暮光的演唱會所有的門票都如我們所愿地售罄了,所有的排練也已經進入到了最后階段。
對我來說,演唱會就像是一場及時雨,暫緩了韓欣對我不依不饒的追問,從那天在醫院到現在過去了三天,她抱著對我那句回答依然不滿意的怨憤,卻也奈何我不得,末了扔給我一句“膽小鬼”,便轉了身忙演唱會去了。
很多時候我偷懶坐在臺子下面,看到舞臺上會光芒四射的韓欣和景柯,依然覺得自己是幸運的,袁晨彬給了我這么一個機會近距離地接觸到他們,讓我了解到原來他們也與普通人無異。而當我了解到韓欣的過去,我才能了解到《戀愛訃告》究竟是怎么樣的一首歌。
——很多愛情在畏畏縮縮中被湮沒,但是,不是我這一種,我就和袁晨彬一樣,只不過是在那些似是而非的戀情中尋找答案,一直以來維系著我們去索取的,去付出的,到底是什么?就像我總也無法為自己的感情找到一個明確的定位一樣,袁晨彬也在他的迷茫中成長——終于有一天,他意識到他不再需要慕華芩的認可了。
而我,也終于可以把那個學長送給我的,被袁晨彬摔掉的杯子碎片扔掉了。
我想你也是這樣,如我,你在你的記憶中拾取片段,拼湊成你想要的,你心底認定的那個模樣,你選擇忘卻一些,你選擇保留一些,然后讓你有所保留的帶領你向前走。愛是我們在這世界劃出最大的問號之一,我們為伊消得人憔悴,我們眾里尋他千百度,我們絞盡腦汁編造屬于自己的那個獨特篇章,歸根到底其實只是一份最平淡不過的廝守。
然而對我來說,比起背負眾人,包括慕容無法承認的目光,天真地去做一個小女孩一般的告白,拿著自己還不確定可否為之犧牲或付出些什么的感情,委實滑稽了。我身體里面那個不知道從什么時候就已經存在在那里的,總是語重心長顯得充滿智慧的靈魂告訴我,別在沒有把握的事情上耗費自己,而我和袁晨彬這一段無形的距離,就是我所無法把握的。
——是的,我有足夠的勇氣去砸掉袁晨彬家的精工茶杯,用咖啡潑他做工上乘的襯衫,在他的限量版球服上面滴上洗不掉的玫瑰油……但我就是沒勇氣,去說一句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