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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得跟冰塊一樣的聲音,讓錫若硬生生打了一個寒戰,隨即腦海中自動出現了辮子戲里雍正大大殺人不眨眼,砍頭如切菜一般的生動畫面,腿肚子一陣轉筋,立刻回過身老老實實地把房門打開了。
十四阿哥的臉都要氣歪了。他手指著錫若,聲音顫抖地說道:“你……好……”
錫若一把攥住十四阿哥的手,用力地搖了幾下之后,一臉諂媚地笑道:“你好你好,十四爺你好。”下一刻見十四阿哥就快被自己氣得口吐白沫一翻白眼厥過去了,連忙體貼地把他扶進自己屋里,還給他找了張最舒服的椅子讓他坐好,這才狗腿地問道:“十四爺晚飯想進點什么?奴才這就找人去辦。”
十四阿哥不愧是雍親王的親兄弟,沒多久已經恢復成一副深不可測的表情。其實單從外貌和脾性上來看,這兩個同胞兄弟還是頗有一些相似之處的。比如這兩個人脾氣都很不好……
錫若現在終于體會到何可樂當初被夾在這兩兄弟中間做人肉書簽的感覺了。他“嘿嘿”干笑了兩聲,連忙借置辦酒菜之名遁出了房門。不想他前腳剛一出屋,十三阿哥后腳就跟了出來。
錫若回過頭打量著十三阿哥,問道:“你怎么也出來了?”
十三阿哥用手指了指屋里還處于對峙狀態的兩個同胞兄弟,一臉無奈地說道:“夾在他們兩個中間實在太難受,我還是跟你一塊兒去找吃的吧!”
錫若一聽就樂了,伸出手拍了拍十三阿哥的肩膀說道:“還是咱倆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十三阿哥似笑非笑地瞅著錫若說道:“有膽子你把這話拿回屋里頭再說一遍。”
錫若扮了個鬼臉說道:“我不是‘拼命納蘭’。我沒這膽兒!還是讓那些喜歡拼命的去吧!”
“呀嗬?你連你十三爺都敢消遣起來了?你給爺站住。喂,別跑!”
……
第二天,錫若直到跨進內閣的時候,嘴角還帶著昨天積攢下來的笑意,以至于大學士蕭永藻一看見他,便露出了詫異的神情問道:“納蘭大人遇到什么喜事兒了?怎么滿面春風的?”
錫若一看見這個多少還和自己有過一點糾葛的正牌大學士,連忙收起了臉上那副玩笑輕浮的神情,鄭重地向著內閣里的幾位大學士輪流一揖道:“錫若自知才疏學淺,承蒙皇上恩典,被提拔到了幾位大人身邊幫襯。諸位大人如果有什么覺得錫若能辦的事,請盡管吩咐下來。萬一錫若辦得不好,也請諸位大人多多提點。錫若感激不盡。”說罷又是團團一揖。
溫達、李光地和蕭永藻互看了一眼。他們早聽說這納蘭錫若自幼跟在康熙身邊伺候學習,是康熙一手一腳教出來的“弟子”,不但年紀輕輕就晉了御前一等侍衛,前不久還官拜理藩院右侍郎,又聽說皇上已經公布了他同和碩?;酃鞯幕槭?,以為不過是個憑借裙帶關系一路攀爬上來的權臣,想來難免會有幾分驕狂之色。不想錫若一進內閣,就把他們高高地供在上面,卻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一想到此人又是昔日權傾朝野的明珠的幼子,所謂家學淵源,不覺又生出了幾分警惕之心。
三位大學士在經過了短暫的目光交流之后,最后還是由首輔溫達出面說道:“納蘭大人客氣了。今日你與我們同在內閣為臣,那就是同僚的關系,吩咐是不敢當了,以后應該多多地互相幫襯才是?!币环捳f得滴水不漏,卻又是不卑不亢。
錫若在心里吐了吐舌頭,偷眼打量了一下神態各異的幾位大學士,心里暗想道,好么,算上我,剛好又是一桌麻將!卻不知道這回碰上的是明杠還是暗杠?他因此又想起昨晚雍親王、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做出的提醒,便依舊恭恭敬敬從從容容地說道:“好說好說。皇上也吩咐過了,以各位的資歷和年齡,個個都可以做錫若的老師。錫若在上書房里讀書的時候,對各位大學士也是景仰地很,還請各位中堂不吝賜教啊……”
一車子的好話說下來,錫若只覺得口干舌燥,見幾位大學士仍舊沒有多少被打動的神情,個個都比賽似的玩兒了一手深沉,卻連一句實誠話都沒有,不禁暗道老康派了自己一個苦差事。整天跟這幾個城府頗深、互相比著誰的心眼兒多的老爺爺和大伯伯們坐在一起,只怕沒過幾天,連他自己都要長出白胡子來了。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天下了班,錫若一溜煙地跑回乾清宮里,卻對著老康大倒起苦水來。老康一邊聽一邊笑,末了卻一本正經地查問他在內閣里的收獲,擺明了是當年教導主任的模式又派上用場了。
錫若只得打落牙齒和血吞,立刻擺出一副“受益無窮”的嘴臉來,心里卻發誓以后再也不找老康來訴苦了??蠢峡低灸潜砬椋置骶褪呛芟硎墚斀虒е魅蔚臉幼樱吆摺@老康家里那么多口人,自己和某些兒子又那么好為人師,家里還現擺著那么多間空房子,不開個家庭補習班或者遠程函授班啥的,還真是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