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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涼,拿到種子的第二天,劉佳宜就帶著劉小弟開始種菜。
姐弟倆花了將近兩天又把地里的土翻了一遍,堆起一道道壟。兩壟之間,劉佳宜在前面挖坑埋下菜種,每個坑里灑下最少三粒,而劉小弟則跟在后面負(fù)責(zé)掩土,順便澆水。
只是在菜園里種了兩壟的白菜,兩壟的蘿卜,其他的空地留著種土豆。
下種是在傍晚,兩人回屋剛剛放下手里的東西,花嬸子就過來了。
“二丫,小弟,吃了沒?”花嬸子一進(jìn)門就大聲問道。
劉小弟響亮地回了一聲:“還沒!”
劉佳宜不禁莞爾,伸手敲了下他的腦袋。花嬸子也跟著大聲笑了起來,揶揄道:“哎呦,聽你這中氣十足的樣子,怎么也墊了有兩大碗飯!怎么會沒吃呢,小弟不是在打趣你嬸子吧?”
劉小弟揉揉肚子,可憐兮兮地說:“真沒有,我和姐剛剛才從地里回來,還沒來得及做。”
花嬸子哈哈笑著捏了捏劉小弟的臉,“你小子不錯,都知道跟你姐下地了。不像狗娃,就知道在外面瘋玩,這都吃飯時候了還沒回來!”
說著就轉(zhuǎn)身又對劉佳宜道:“走,家里飯剛做好,一塊去吃點(diǎn)!都這么晚了,再做的話還不知道要等什么時候才能吃到嘴呢!”
劉佳宜連忙推拒,“這怎么好意思!家里的窩窩頭都是蒸好的,熱熱就行,剩下的也就是熬個稀飯的事,一會兒就能做好,餓不著的。”
花嬸子不耐煩道:“你這丫頭就是不實(shí)誠,跟你嬸子客套什么!咱鄉(xiāng)下人又不興禮讓那一套,讓你來就來!正好你大叔也把土豆買回來了,回頭吃完飯順便帶著。”
劉佳宜其實(shí)也懶得做飯,聽花嬸子這么說,便不再客氣,牽著劉小弟就去了隔壁他們家。
“嬸子,鎮(zhèn)上最近都流行什么樣的繡樣?這閑下來了我就琢磨著繡點(diǎn)子?xùn)|西,多少也能補(bǔ)貼些家用。”農(nóng)家的飯桌上不講究什么食不言,劉佳宜想起來了便直接問道。
村里繡活好的姑娘媳婦一般都會在閑暇時間繡些東西賣到鎮(zhèn)上的繡樓,但是掙錢多少就各不相同了。比如說市場需求最大的商品——荷包,繡樓收購的時候分為三種檔次,最低等的布料繡技樣式都很普通,收購價十文錢一個,除去布料和彩線成本,凈賺三到五文;而之前劉佳宜看到的那個劉二丫繡完的青色綢緞蘭花荷包屬于中等檔次,收購價二十五文,除掉成本,凈賺十二到十五文;高等貨色則需要花樣繁雜,樣式新穎,做工用料精良,收購價基本能達(dá)到五十文,凈賺在三十文左右。
當(dāng)年劉母的繡技就非常厲害,她做的荷包手帕都能達(dá)到高等檔次,時不時還能接到一些別的活。不過這些都比較費(fèi)時間,雖說一個荷包就能掙三十文,但劉母不是專職繡娘,一個月緊趕慢趕最多也就能得十多個。而且繡娘作為最底層的勞動力,受到的剝削無疑也是巨大的,劉母曾經(jīng)繡過一架一人來高的屏風(fēng),是副牡丹圖,足足花費(fèi)了她三個月的時間,雖然收獲也很不錯,賣了三十兩銀子,可是后來聽說這件屏風(fēng)被一個路過的富商買走,開價卻是三百兩。
一技在手,劉家母子三人本來不應(yīng)該過的如此貧困,可遺憾的是劉母在那三個月里用眼過度,落下了眼疾。后來劉父的去世更是讓她夜夜流淚,久而久之,眼睛已經(jīng)無法再承受精密細(xì)致的繡活了。
據(jù)劉佳宜這幾天的熟悉了解,劉二丫在刺繡方面的手藝完全繼承了她的母親,再過個兩三年甚至能超越劉母也說不準(zhǔn)。雖然繡娘不能掙大錢,但是對于一窮二白的劉佳宜來說,也是個收入穩(wěn)定的技術(shù)崗位,她還是很滿意的。
花嬸子順手夾了一筷子青菜給劉小弟,沖劉佳宜回道:“咱們這小地方,一直不都是那幾個花樣,哪有什么流行不流行!”
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接著說道:“不過你還別說,我最近從紜琪娘那得了幾個新鮮的繡樣,說是紜琪自己畫的,保準(zhǔn)你從沒見過。吃完飯我拿給你看看。”
劉佳宜羞澀地笑笑,道了謝低頭接著吃飯。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很平靜地接受那個沈紜琪所帶來的各種打擊了,菜譜咱沒有,畫畫咱也不會,不過這些都沒關(guān)系,只要最后咱也能受益不就行了!
吃完飯,花大叔指了指屋檐下兩個裝滿了黑乎乎的圓形物體的簍筐,對劉佳宜說道:“二丫啊,土豆幫你買回來了,這里有百十斤。聽上溪村的老農(nóng)說,這東西要先切成塊催芽,每塊上面還都要有芽眼,催芽后才能種到地里。一畝地要個四五十斤做種就夠了。我怕你不會,就專門讓人幫忙給挑了有芽眼的,人家保證說這些都是良種,很容易種活,年前收的話一畝能產(chǎn)個五百斤往上呢!”
花嬸子在邊上聽得雙眼冒光,“五百斤這么多!當(dāng)家的,要不咱也試著種點(diǎn)?”
花大叔瞪了她一眼,“你個眼皮子淺的!這東西雖說收的多,可總歸不是正經(jīng)糧食,又賣不上價,哪能跟稻谷麥子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