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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聽著他的話，抬頭看他。青年的眉眼像是筆墨描繪，在柔和燈光里被暈染了邊界，和光融在了一起，溫柔又明亮。他察覺她注視他，抬起眼來，卻是道：“去睡著吧，你這樣看著我，我都寫不下去了。”

“那我不看你了。”楚瑜趕忙收了眼神，站起身來，從旁邊取了一本小冊，靠在衛(wèi)韞大腿上，舉著書道：“我看書，等著你。”

衛(wèi)韞猶豫了片刻，抿了抿唇，壓著笑意道：“好。”

楚瑜其實也累了，翻看了沒幾頁，書“啪”一下落在臉上，就閉上眼睡了過去。

衛(wèi)韞有些無奈，抬手替她取了書，燈光落在楚瑜臉上，她有些難受皺眉，衛(wèi)韞便抬起手來，捂住了她的眼睛。

手上的溫度和黑暗讓她安靜下來，衛(wèi)韞便保持著替她遮光的姿勢寫著《征糧書》。等寫完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衛(wèi)韞低頭看著懷里熟睡的姑娘，終于還是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而后便將她抱起來，小心翼翼送到了床上。

他替她蓋上被子，放下床簾，便打算離開，楚瑜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迷糊道：“睡吧。”

衛(wèi)韞猶豫了片刻，終于還是回來，規(guī)規(guī)矩矩上了床。他平躺在她邊上，楚瑜便湊了過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嘟囔道：“你怎么不抱我？”

衛(wèi)韞有些無奈笑了，側(cè)過身來，將人攬進懷里，小聲道：“睡吧。”

楚瑜迷迷糊糊中帶了幾分清醒，她在暗夜里將頭靠在衛(wèi)韞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慢慢道：“懷瑜，你在想什么呢？”

為什么突然這么客氣了呢？

為什么突然這么疏離了呢？

楚瑜有些想不明白，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驚得清醒了許多，她在暗夜里抬眼看他，尋著個答案。

衛(wèi)韞的手梳理著她的頭發(fā)，他低頭看她，溫和道：“你走那天晚上，我睡在你房間里想了很多，阿瑜，我想你一定很委屈。”

楚瑜愣了愣，衛(wèi)韞神色里帶了幾分苦澀：“我總說要把這世上最好的給你，卻又總是忽略了，你與我不一樣，你畢竟是個姑娘。很多事情，是我莽撞，是我無知，是我孟浪。”

“那時候我總怕你走，”他低頭埋在她頸窩，聲音艱澀：“我太想抓住你，太心急。于是恨不得永遠同給你連在一起，所有能與你在一起的事，我都想去做，我總覺得這輩子沒有我做不好的事，等你走后才發(fā)現(xiàn)，很多風雨，都是你替我扛著。”

“我……”

“我當娶你。”

他聲音微微顫抖：“我當讓你光明正大從衛(wèi)府離開，然后三媒六娉，十里紅妝，將你正兒八經(jīng)抬回我衛(wèi)府。我不該讓你清譽受損半分，更不該因你縱容就無知糊涂。”

“我當初總怕你離開衛(wèi)府就不會回來，一遍一遍同自己說時機不合適，可如今想來，哪里有什么時機合適不合適，”說著，他抬起頭來，艱難笑開：“端只看，你心里想不想，要不要。如今你離開了衛(wèi)家，天下皆知，又如何了呢？”

楚瑜沒說話，片刻后，她嘆息出聲，將人抱在懷里，溫和道：“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小七，其實我走得很高興。我原本以為這條路會更艱難，但我沒想到你這么好。人一輩子，有付出有失去，喜歡你這件事我不后悔，同你在一起我很高興。選擇你的時候，我就沒在乎過什么清譽了，你不用多想，”她低頭親了親他：“你做得很好了。”

衛(wèi)韞沒說話，他閉著眼，靠在楚瑜胸前。好久后，他平靜道：“其實當初你、顧楚生、二嫂，都說得對，我終究還是太年輕。”

說著，他睜開眼，握住楚瑜的手，艱難笑起來：“被現(xiàn)在的我喜歡，我真的心疼你。”

“若你不喜歡我，我才心疼我自己。”楚瑜回握住他，笑出聲來。衛(wèi)韞搖了搖頭，認真道：“不會，我從十五歲開始喜歡你，會一直喜歡，一直喜歡到我五十歲，到我成一個老頭子。我現(xiàn)在不夠好，”他垂下眼眸，聲音里帶了些惋惜：“若是等我再長大些，能想明白這世間人的彎彎道道再喜歡你，你大概也不會受這么多委屈。”

聽到這話，楚瑜忍不住笑了。

“若是這樣，我為什么不喜歡顧楚生呢？”

衛(wèi)韞愣了愣，片刻后，他呆呆道：“也是……”

楚瑜拍床大笑，衛(wèi)韞有些無奈，正要去拉她，卻不想女子突然翻身壓住他，壓在他身上道：“衛(wèi)王爺，其實我說句實話。”

她抬手拍了拍衛(wèi)韞的臉：“就您這姿色，就算是露水姻緣，我也是極歡喜的。”

衛(wèi)韞愣了愣，片刻后，他有些羞惱道：“說什么亂七八糟的……”

楚瑜一只手按著他的手，另一只手靈巧去解他的衣衫，溫和道：“這世上人都太奇怪了，睡一覺看得比命重要，一輩子的婚姻卻能合個八字就交付了。但我卻不一樣，我喜歡誰，便同他在一起。不喜歡，也就不喜歡。”

“你別亂來……”

衛(wèi)韞抬手去抓她，焦急道：“我這是為你好。”

楚瑜停住動作，抬眼看他：“為我好？我都不開心是為我好？”

衛(wèi)韞紅著臉：“你都不在衛(wèi)府了，要是有了孩子怎么辦？”

楚瑜有點發(fā)懵，難道她在衛(wèi)府有孩子會更好一點？衛(wèi)韞知道她想什么，將她從身上拉下去，給她用被子壓住整個人，楚瑜眨巴著眼看著他，衛(wèi)韞嘆了口氣道：“你現(xiàn)在外面滿世界亂跑，我不放心。你若有了孩子，我想一直陪在你身邊，好好照顧你。”

說著，衛(wèi)韞抬起手，將她頭發(fā)撥弄開：“別胡鬧了，嗯？”

楚瑜沒說話，她想了想后面的行程，發(fā)現(xiàn)有些不方便，便乖巧點了頭。衛(wèi)韞放心躺了下來，只是剛躺下來，楚瑜便翻過身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蹭了蹭他道：“好哥哥，那就算不要寶寶，我們也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呀。”

衛(wèi)韞：“……”

他面無表情把楚瑜的手拉扯下去，轉(zhuǎn)身將整個人死死抱在懷里，限制住她的動作，沉著聲道：“睡覺！”

“你兇我！”

衛(wèi)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