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戀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后早已盈盈起身一福淡然應了句:“臣妾恭送皇上。”她眉目寬和,端莊靜雅,渾身皆散發著皇后該有的氣度與韻味。
皇帝輕點了點頭,攜了宛月的手相偕離去。
西邊一輪斜陽被滴水檐削去了大半,只留了小半片薄薄的丹紅,恍若六月宮墻角下怒放的凌霄花。有滟滟的霞光輕掩在宛月纖密似蝶的睫毛上,有淡淡幾縷落入眸中,仿佛一把碎金灑入湖心。她微瞇起眼,以手擋去這刺目的光點,靜靜感受著背后直射而來的惡毒目光。
她揚起唇,仿佛在笑,可眸心卻冰冷依舊。
也許只有被人恨著,才是她存在的唯一價值。
弘歷一路無語,回到煙波致爽殿也只是徑直往西梢間那坐榻上一歪,隨手摘了平頂瓜皮帽便要胡亂一摜,宛月忙伸手接過,弘歷似一怔,卻也到底隨了她去,只定定瞧著她將那頂瓜皮帽架在案間的粉彩花喜上眉梢的帽筒上,又仔細地捋了捋冒頂垂下的紅縵,那素白的青蔥玉指穿梭在石榴紅的穗子里,越發似一塊凝脂美玉,一握,必定觸手生溫。
高云從一路擔著心思,見了這副光景,懸著的心方才算是落了地。他瞧了瞧窗外,見霞光流醉鋪灑開來,直映得紙窗之外朦朦一片,忙陪著笑臉躬身道:“萬歲爺,奴才瞧著這會子日頭漸落,可是要傳晚酒點心嗎?”因著太祖時便定下的規矩,宮中素例只用兩膳,晨起時早膳如常,午時則進晚膳,到了晚上各宮便自用些晚酒點心。眼下已近酉時初刻,故而高云從有此一問。
皇帝卻只兀自閉了眼將頭靠向背后的軟墊,恍若未聞。宛月便道:“皇上累了,想先歇上一會兒,勞諳達稍后。”
高云從會意,忙打發了眾人下去,自個兒則退至殿外候著。
偌大的內間里頓時只聞得自鳴鐘滴答作響,密密匝匝,就像雨點敲打著瓦片。宛月慢慢踱至皇帝跟前,靜靜以眼神描摹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即便是像這樣睡著,他那兩道英挺的劍眉也總是緊緊攏起,難怪平日里哪怕在他笑著時,眉心終究留著一抹淡淡的痕跡。
“皇上?!蓖鹪鲁鲅暂p喚,“臣妾伺候皇上更衣吧!”
皇帝緩緩睜開眼,露出一線湛黑如子夜的瞳仁。宛月見他并不言語,便親自擰了個熱毛巾把子來給他擦臉,被那燙得直冒熱氣的毛巾把子一蓋,皇帝的神色果然松快了不少,只是那一身厚重的朝服教他好生悶熱。
因著皇帝適才下了朝后又留了張廷玉等人在勤政殿議事,過后又徑直去了皇后處,是而他方到此時仍舊穿著朝服,這會子瞧著宛月正抱了件家常的袍子迎上前來,心下寬慰,便站起身由著她替他褪下這一身累贅,卻不料袖子里似有東西飄飛下來。
竟是那方帕子,因質地輕薄,那白絹便兀自在空中飄蕩了片刻方才落到宛月腳邊,她一時進退兩難,只覺撿也不好,不撿更不好,當真是又窘又怕,直惹得她背脊無端生出了一層汗,涔涔地浸濕了夾衣??烧敶藭r,卻是皇帝俯身拾起了那帕子穩穩遞到她面前,“好生收著,若再丟了可沒今兒這樣好的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