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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娘揪著烏荷的耳朵怒氣沖沖朝家走，火辣辣的疼痛讓烏荷抱著顧大娘的手臂不住嗚咽求饒。路上遇見的村人紛紛朝兩邊避讓，倒是大槐樹底下的女人們勸了兩聲顧嫂子，別動(dòng)氣，孩子還小。

顧大娘停下腳步，一個(gè)厲眼瞪過去，“小？嫂子們剛剛說的話我可是記得真真的，咱老顧家沒什么見識(shí)，就是管媳婦在行！哼——”說完，狠狠拽了把烏荷，拖著就走，大有慢一拍就成了別人口中不會(huì)管媳婦的人了。

女人們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身后，嘆道，“張嫂子，你看看你說的什么話，給烏荷那丫頭招了多大的麻煩。”

張嫂子見顧大娘對烏荷的兇悍樣子，本就有些后悔，再見交好的媳婦都來指責(zé)她，梗著脖子道，“我說什么了我！大家伙都看著，明明是顧大嫂她非要諷刺我們偷了她家的土，我不就……不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嘛~”

“那也不能說人媳婦和小黃勾勾搭搭不學(xué)好啊？烏荷才多大啊！你忘了，上次人家還分過半框兔草給你呢！”

“我……”張大嫂氣虛，“是顧嫂子自己要亂想的，不關(guān)我的事兒。”

“齊嬸子，徐嫂子，看見我娘和烏荷了嗎？”

女人們回頭，只見浮生滿頭大汗站在道路中間，神情焦急。

“浮生，你腿上怎么流血了？”

浮生擺擺手不愿作答，一個(gè)勁的詢問可看見了他娘和烏荷。女人們念及剛才顧大娘的情形，忙道，“往那兒去了，浮生，你趕緊的，你娘像是要打?yàn)鹾伞！?

浮生擦了把汗，來不及道謝，跛著腿朝前追。

張嫂子撇嘴，“瞧那眼里放不進(jìn)人的輕狂樣，讀了那么多書連句謝都不會(huì)講，呸——”女人們不滿的瞪了張嫂子一眼，念及緣由，不由得嘆了口氣。

腿上的刀傷鉆心般刺痛，浮生全然不顧，任鮮血順著褲腳滴落。他娘不是像要打?yàn)鹾桑氰F了心要打?yàn)鹾伞：拥踢厼鹾晌嬷脒吋t腫臉頰趴在自己身邊死死拽著他的手，那小手上的冰涼和恐懼，隨著她不停的顫栗傳進(jìn)他的心里，那雙烏漆漆的濕潤眸子哀求的望著他，似乎在說，浮生哥，求求你，救救我~

烏荷……

浮生一個(gè)踉蹌?chuàng)溥M(jìn)門，顧大娘冷冷瞥了他一眼，喝道，“浮生，去房里上藥，烏荷這事兒你別管！太不像話了！”

“大娘~”

啪——

顧大娘一掌拍在烏荷的腦袋上，打的她往旁邊一傾靠著雙手的支撐才沒倒下去。烏荷眼淚汪汪抬起頭求饒，“大娘別打我，烏荷知錯(cuò)……知錯(cuò)了……啊！”

啪——又是一聲脆響，顧大娘揮著手就朝烏荷腦袋上敲，敲得她頭顱一震，眼前直冒金星。

“你錯(cuò)了？你知道什么錯(cuò)？這段時(shí)間你看著浮生看的好，我縱著你，便沒讓你下地，只讓你喂幾只兔子。可你到好，成天只知道玩，懶東西！”烏荷兩只小手抱著腦袋，縮著脖子，哀哀直叫，顧大娘絲毫不動(dòng)容，一個(gè)勁罵道，“這還不算，你和小黃拉拉扯扯做什么？還非得當(dāng)著張家人的面拉扯，你成心給我添堵是不是？”烏荷腦袋一陣陣暈眩，可是還是揚(yáng)起哭花了的小臉怯聲道，“小黃哥帶我找恒生，找恒生的……”

“呸——”顧大娘一口啐在烏荷臉上，戳著她的額頭罵道，“小小年紀(jì)，你不知廉恥，小賤人！”

“嗚——”口水掛在臉上，烏荷不敢擦，垂著嗡嗡作響的腦袋，眼淚一顆顆往地上落，她也不敢擦，只敢憋著小嘴巴嗚嗚的哭，心里一個(gè)勁的叫娘，娘，烏荷痛……

“娘——”

浮生再顧不得他娘的喝罵，奔上前來抱住顧大娘的胳膊焦急解釋，“烏荷是去找恒生的，她沒騙你！”

“浮生，你懂什么啊？現(xiàn)在是她和小黃親親密密的勾勾搭搭被村里的碎嘴婆子看見了。浮生，娘若不替你管教好這小賤人，你以后的臉往哪兒擱啊，咱顧家的臉往哪兒擱啊？”

“小黃？”浮生陡然想起來了，她去北坡找烏荷的時(shí)候，烏荷是和黃木匠的兒子在一起，手牽著手笑的一臉開心。小黃，除了恒生之外的人啊，他們那樣親密無間，烏荷會(huì)對小黃講什么？會(huì)不會(huì)提到他，說他是殺人兇手，表里不一，內(nèi)心骯臟？烏荷會(huì)講嗎？浮生愣愣的看了眼抱著頭哀哀哭泣的烏荷，內(nèi)心一百個(gè)不確定……

顧大娘見兒子沒反應(yīng)，只當(dāng)他認(rèn)同了自己。當(dāng)下抄起院墻邊一把半干的豆稈子，拍拍就往烏荷身上抽，邊抽邊罵，“叫你不知廉恥，叫你弄丟了兔子，叫你貪玩不學(xué)好，叫你懶惰……”

“嗚……娘，嗚嗚……娘，”又尖又利的豆刺蠻橫的穿透薄薄的夏衫刮在皮膚上，一針又一針，綿綿不絕，刺的嬌嫩的皮膚上冒出一顆又一顆的紅血珠，隨著烏荷的慘叫，那些血珠子浸透衣衫，打濕了小小的脊背。疼痛沒有因?yàn)闀r(shí)間的延長而減弱，反而越來越強(qiáng)烈，烏荷踉蹌著站起來，抱著頭在院子里跑，企圖逃離顧大娘的酷刑，可是那豆稈子像是長了眼，追著她將根根豆刺毫不留情的刺入身體，“娘——”恐懼和害怕讓她的聲音開始走形，變成凄厲的慘叫，一聲接一聲，“娘，恒生，骨頭，恒生……浮生！”

“浮生，浮生哥~，哥哥~哥哥……”

哥哥，烏荷抓著浮生的袖子，不住哀叫，哥哥，哥哥……轉(zhuǎn)回頭，顧大娘舉起的豆稈子再一次無情揚(yáng)起，驚恐的淚眼中只有哀哀的呼喚，哥哥呀——浮生想也未想，鬼使神差的抱著烏荷背過身。啪——脊背一緊，豆刺劃拉開皮肉。

浮生悶哼一聲，烏荷在他懷中蜷縮著身子一個(gè)勁顫抖。

“浮生！你這是做什么？”顧大娘的驚呼在身后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