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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財!”安南南壓低的嗓音驀地在背后響起。嗖嗖地一陣陰風刮過,我身上的寒毛剎那豎起。還在懷里撲咬著我手的小白狐貍腿一軟,往我懷里縮了縮。
“安安南南,你”剩下的話被她架在我脖子上很眼熟的一把短劍給截了回去。
“你其實不叫旺財是不是!”她陰森森在我耳側道,我沒愧疚地回答,就聽她放爆竹一樣道:“你騙了我是不是!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了!騙了我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的!”
“……”那魔氣鋒利的斷魂刃在脖子上來回磨了磨,我喉嚨里咕嚕了一聲:“這,安南南你聽我說我家鄉那里有個習俗,都有起個賤名的習慣,越賤越好養活”
“我想了很久,因為你騙了我,我很傷心。所以你得補償我。”她恍若未聞地繼續自言自語:“所以,你去委羽山上幫我把那負心人給搶回來。”
她威脅我道:“如果你不去,我就讓阿羅那連你和這狐貍一起捏死。”
夠了!真是受夠了!那個什么阿羅那你快來捏死我吧!
第二天,成功被威脅到的我頂著兩個濃黑的眼圈和書生面對面坐在客棧大堂里失魂落魄地喝粥。
“近來世道上很不太平,中原那邊年年開戰也就算了,而今帝王失道,魔物也出來肆虐傷人。前不久的金華門一夜滅門,那血雨滂沱澆了一整夜,慘不忍睹。看那情景就知道是魔物造的孽了。唉”
我伸向紅腐乳的筷子停了停,轉向了腌豆角。
“不是傳聞金華門藏有仙家寶物,才引得魔物覬覦,遭來慘禍。也不知是何等仙器靈物?”
我嚼著酸爽的豆角,耳里是人們邊喝早茶邊對時事探討的嗡嗡聲,腦子里卻滿是安南南所托之事。她身為魔族潛入委羽山顯然不易,便要我這個替死鬼去將她的情郎給捉回來同她比翼雙飛。可我一想到那夜遇到的將劍氣使得那般凌厲的道士,我的心就抖得緊。抖啊抖的,抖了一夜都快和篩子一樣了。
“近些說話,近些說話”那湊在一起的聲音低了幾分:“我那在委羽山清修的侄子偷偷告訴我,那傳說中的仙物是當初飛升的一位大羅金仙留下的仙藥,說是肉白骨活死人,更甚能讓人立地成仙。”
一口粥嗆在喉嚨里,還立地成仙,真有這樣的靈物神女我修行了萬把年豈不是一場笑話。
“吃慢點,咳壞了嗓子怎么辦?”容竹拍著我的背遞過帕子來,又提起茶壺倒了一杯水,我本欲接過。豈料他自己低頭淺淺抿了口,我又咳了兩聲僵硬著將手抬起撫了撫發髻,心里懊惱地翻江倒海,太丟臉了。
“溫熱正好。”他將杯子遞過來,我睜大眼睛又抖啊抖地接過這重若千斤的杯子:“難道,這粥”
“晨起煮粥時已試好溫涼,怎么,阿羅覺得不適口?”他有些訝然看來。
適口,適口,真是太適口了
我磨蹭著捧著那杯子,清了清嗓子作饒有興趣狀看著隔壁那一桌嘰嘰咕咕半天的人。
“可惜,那味仙藥早在之前就由金華門贈給了委羽山,白白搭了滿門性命。”其中一老者搖著頭拈著胡須嘆息一聲,在眾人紛紛為那冤大頭金華門嗟嘆之時,游刃有馀地插走了最后一只小籠包塞進了口里。
“阿羅似對委羽山之事很是用心?”容竹道。
“啊,這個”我摩挲著杯子。
“如此正好。”他施施然道。
待到他房中時,我才明白,容竹說得正好卻是和安南南打的鬼主意是正好的。他道,此時節為委羽山十年一度收徒時節。
他要我上山借著拜師修仙的名頭去打探順便借走能保我性命的那味藥材來。
取藥材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事關我身家性命自不言二話。我百般傷感的是,為何我要去修仙?老娘已成仙幾萬年了好不好,到頭來卻要輪到我拜一個凡人為師,他也不怕折壽?
正當我不情不愿地表示能不能換個名頭由我打入對方內部,他狀似不經意道:“委羽山有五仙長老,此代最為出眾的一個傳聞是仙界東華帝君下界來的人身。”
東華帝君啊那不是咱家的嫡親師父嗎?!
我立刻躍躍欲試問道:“什么時候動身?”
他不急不慢道:“也就這兩日,不過委羽山收徒只能由拜師者自行登山。阿羅還是要去準備些行禮干糧的。”
我立刻起身告辭,見到了師父十有八成我就能和阿爹取得聯系,回家指日可待。
正在我推門要出時,手腕一緊,一道不輕不重的力量拽得我向后踉蹌幾步。一只手扶住我的腰,眼前一黑,鼻上一痛。
額上傳來燙熱的觸感,溫柔的聲語自貼在我額前的唇里吐出:“阿羅,早些回來。我等你。”
見我不出聲,他又得寸進尺地親了親,我成石塊后成功粉化。
我重新又回到了失魂落魄的狀態,連不知何時消失又躥出來的留歡都沒在意,恍恍惚惚地想,難道我被非禮了?我被一個不知道比我小多少萬歲,除了我前夫之外的男人給非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