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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飛快地擦掉眼淚，轉(zhuǎn)頭看了看我，“你們出去？”

“是啊——和我們一塊去吧！”我希望她點(diǎn)頭，可她馬上搖了搖頭，眼里閃著懼意。

“不！我不去了。”

“思文——”我坐到床沿上，抓住她的手，“思文你到底在躲避什么？你害怕什么？”

“潔衣——”她的眼神閃著凄楚，看了我好長時(shí)間才道：“潔衣，你不知道，他神通廣大，他說他要的東西絕不會(huì)逃出他的手掌心，潔衣——”她哭了，哭得痛心又沉重。

我的心也跟著痛起來，原來她在躲避著她的心，她矛盾、她掙扎、她恐懼原來都是為了逃避著一些不爭的事實(shí)。

“思文，你要明白，愛就是愛了，再逃避，再不愿承認(rèn)，那也是不爭的事實(shí)，容不得你不承認(rèn)。你曾經(jīng)如此執(zhí)著地去追求那分對方正的崇拜，怎么，如今倒反而退縮了。那可不是你?。　蔽业脑捔钏壑幸涣粒赡欠止怦R上又被陰霾遮去，她長嘆了口氣。拉高被子，我想今日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huì)跟我出去的。

小可又在外面叫了，我無奈，只得替她關(guān)上門，任她在被窩中理她那份理不清的思緒。

我心中記掛著思文，所以整日無精打采的，小可卻很開心，在我身邊蹦跳著，有一句沒一句地和我閑聊。

“姐姐，海洋公園為什么有這么多人？”小可的天真引來很多人的眼光，我知道他們不是因?yàn)樾】傻目蓯?，而是因?yàn)樗臍埲薄?

“小可，是因?yàn)榻裉焓羌偃账詠硗娴娜撕芏喟?！”對于小可，我也盡可能地保持著耐心。

“哦——”他聽懂了，一蹦一跳地跑在人群中。我呆呆地看著他，在人群中他是如此的出類拔萃。他高大、健壯、魁梧。在他不說話的時(shí)候，我總能感覺在他身上流露出的那種無意識的深沉氣質(zhì)。

他到底是誰，思文說見過他，或許思文也看到了那種氣質(zhì)。他不應(yīng)該是弱智，他也不應(yīng)該屬于我們這些平凡的人群。他是誰？

“姐姐——”他奔了回來，滿臉的汗，我掏出手巾替他擦拭著。

“小可，別跑那么快，小心摔倒，知道了嗎？”

“好——”他頑皮地繞著我轉(zhuǎn)了一圈，又跑開了。

望著他高大的背影，我釋然了，是的！我為什么要管他曾經(jīng)是誰，如今，他就是小可，我的小可而已。

他很快又跑了回來，攤開手，他的手心有張字條。

“哪來的？”

“是那個(gè)叔叔給的?！毙】身樖种溉?，我向前一望，人影重重，在他迷惑的臉上，我知道那人已走了。

我拿過字條，打開一看，上面潦草地寫著：不管你在干什么？已有人注意你了，請小心。

我一愣，那是什么意思？四處打量了一下，不由莞爾，也許是小可撿的或是有人塞錯(cuò)了吧！我把字條扔在廢紙箱里，沒有放在心上。

由于想著思文，所以我很早就帶小可回家了，一路上小可還一個(gè)勁地問我：“姐姐，太陽還沒有下山為什么要回家？”

他很不情愿，直到到了門口他還嘟著嘴，嘀咕著：“我不要思文姐姐住在小可的家里——”

門虛掩著，我一怔，難道思文今天出去過了？

門內(nèi)傳來思文的聲音：“走開，我不會(huì)跟你走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誰？

她在和誰說話？我拉住小可，心里下意識地感覺到也許是方正，也許是那個(gè)“他”在吧！

“你一定要跟我走，你不跟著我還想跟誰，方正嗎？”原來是“他”。

思文提高了聲音，幾近尖叫：“是！那又如何——”

傻思文呵！你為什么如此的言不由衷。我不知道思文說了一半的話因何而斷，房里傳來掙扎的聲音與衣物撕裂聲。思文的聲音再次響起，卻輕了好多，帶著難以言喻的痛楚：“皓哥，放了我，別再折磨我了，皓哥——求你——”她痛哭著，那哭聲令誰聽了都會(huì)心碎，我沖了進(jìn)去。

有個(gè)人影在我眼前一閃。

“皓哥，別傷她——”思文尖叫著。可好像已經(jīng)晚了。

我還沒回神，就被一股大力揮了出去，撞上了一道肉墻，小可就在我的身后，本能地接住了我。他總有那些習(xí)慣性的本能。

我驚魂未定，定睛一看，面前就站著罪魁禍?zhǔn)祝莻€(gè)與小可不相上下的男人。他陰霾著臉，原來應(yīng)是爽朗的眼睛里，怒火交織著，一身的黑色無形中給他增添了一股神秘的陰沉，他是屬于黑暗的，這是我惟一給他的評價(jià)。

他的身上有傲氣，有狂妄，有暴戾，但最多的還是那種詭異。

思文焦急地看著我，她的衣衫零亂，臉上淚痕狼藉。

“思文——”我想跑過去，安慰她一下，一條胳膊擋住了我。后面的小可沖了上來，我想他是以為那男人又要對我不利了。

“不許碰我姐姐——”小可大叫著，就向那男人撲去，男人微微怔了怔，便一矮身，躲過了小可，小可見目標(biāo)已失，便利索地一轉(zhuǎn)身，跨了幾步，一拳向那男人揮去。

我愣愣地注視著他們，小可的身手我曾不止一次見識過，可從未感覺他對搏擊技術(shù)竟會(huì)如此的熟練。

朱瑞的話又在我的耳邊響起：他的身手那么好，也許以前就是流氓或是更壞的人。

他們的格斗很快就結(jié)束，那男人一掌擊向小可，卻被小可抓住拳頭，我一驚，腦中猛然想起，上次小可在花園中捏碎了兩人的骨頭。

“咯”一聲輕微的聲音，不過小可也只能得逞那么多了，那人趕緊縮回左手，而右手一掌又向小可擊去。

“砰!”小可退了好幾步，抵住書柜，而那人也退了幾步。

他們似乎都不想再打了，彼此站著喘氣。

“你還是那么喜歡捏斷別人的骨頭?！蹦悄腥死浜咭宦暎焓秩霊?，小可也下意識地伸出右手，去摸腰間——又是那個(gè)動(dòng)作。

那男人掏出了手槍，指住了小可，而小可卻什么也沒摸到。

“小可——”我驚恐地看著那支槍，幾乎看到了子彈穿透小可時(shí)血肉橫飛的身軀。

“皓哥——”思文哭叫著，撲下床，跌倒在地。她爬到那人的身邊，抱住他的腿，哭得泣不成聲，“皓哥，你不要?dú)⑺麄?，他們都是我的朋友，你放了他們吧——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他沒有收回槍，卻槍口一轉(zhuǎn)對準(zhǔn)了我。我的腦中“刷”地一片空白，黑洞洞的槍口，只有電影里才有的東西。

“姐姐——”小可沖了過來，用他那龐大的身軀整個(gè)蓋住了我，當(dāng)然也擋住了那個(gè)可怕的槍口。

我渾渾噩噩，依稀聽到那男人痛楚地呼喚著：“思文——我的思文——”

思文還是在哭，“皓哥，你受傷了，對不起，對不起——”

他們是彼此愛著的，對于這一點(diǎn)我清楚地感覺到了。

臨走時(shí)，那男人滿含懷疑地盯著小可老半天才說：“你在搞什么鬼？”

門“砰”地關(guān)上，驚動(dòng)了我們，我一跳，小可也是一跳。

我們雙雙坐回沙發(fā)里，彼此瞪著眼睛，我想我們都嚇壞了。小可沒有如往?？藿校孟裨谙胫裁词拢躲兜爻鲋瘛＿@樣的神情，竟讓我感到萬分的陌生。

客廳里沒有半點(diǎn)的聲音，沉默一直維持到第二天才結(jié)束。

很久沒見的朱瑞，再一次出現(xiàn)在我的家門口，是思文走了一周后的事了。他的這一意外出現(xiàn)也讓我對小可第一次發(fā)了火。我從來不知道后悔的滋味如此難受，但是如果可以給我選擇，如果時(shí)間可以倒流，我想我絕不會(huì)那么做，絕不會(huì)——

那一天，剛好也是假日，小可一時(shí)興起，想去逛街。當(dāng)然，這一小小的建議我是絕不會(huì)讓他失望的。

于是一大早，我們便穿著一身輕便的休閑服出門了。

在公寓的大門口，遇到了朱瑞，我知道他是來找我的。小可跑得很快，我想跟上他，所以沒注意朱瑞的神情，只急急地對他說：“嗨！朱瑞，我們?nèi)ス浣?，一起去吧！?

“好——”他看了看前頭的小可，沮喪地與我并排走著。

“小可！看好車子。”我的眼睛始終未離開小可。

“潔衣——”身邊的朱瑞吞吐著開了口。

“什么？”

“潔衣，我失敗了，我沒考上。”他的語氣挫敗，我迅速地看了他一眼，這才注意他竟如此的憔悴。

“朱瑞，考不上，明年再考，這沒什么，你還那么年輕，有的是機(jī)會(huì)。”

“你不覺得我很笨嗎？”

“當(dāng)然不會(huì)，你是聰明的，朱瑞，早在大學(xué)的時(shí)候，你就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知道嗎？那時(shí)我還認(rèn)為你聰明得有些過分，甚至越過了界線變得狡猾了。”我的話令他眼睛一亮，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興奮地拉起我的手。

“真的？”

“當(dāng)然是真的。”我鼓舞似的用力回握他，想給還他一分自信。就在這時(shí)，小可沖了過來，怒氣沖沖地一把推開朱瑞，朱瑞的力氣自然不能與小可相抗衡，頓時(shí)被推得跌倒在地。

滿是人群的大街上，這對朱瑞而言是何等的難堪。他的臉一下子刷白了，呆在那兒竟忘了站起來。此時(shí)，我?guī)缀蹩吹搅怂欠趾貌蝗菀撞耪一氐淖孕拧昂簟钡乇伙L(fēng)吹得一干二凈。我一下子火就冒了出來，推開小可，向朱瑞走去。

“姐姐——”小可幾乎立刻就感到了我的氣憤，低低地哀求似的叫著我。

“小可，這次你太過分了，我沒有你那樣過分的弟弟——”我的聲音不帶溫度。思文說得很對，我是太寵他了。扶起朱瑞，我們往前走去。

“姐姐，是他拉你的手——”小可追著我們，我不理他。他當(dāng)時(shí)就哭了出來，“姐姐——”

“不要叫姐姐——”我仍然冰冷著聲音，當(dāng)然，這次我是真的很生氣，但很大程度上我也只是想用這次教訓(xùn)讓他記住不可以這么無禮。我的神情似乎嚇到了小可，他顫著聲音，緊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出了汗，卻是冷的。

“姐姐不要小可了嗎？姐姐——”小可止住了腳步，大哭著。

“是，我不要你了——你哭吧！哭吧！不要跟著我——”小可哭得更響，我沒有回頭，朱瑞愣愣的神情讓我擔(dān)憂。他筆直地往馬路中央走去，我奔過去，抓住他的手臂，拉著他快步穿過亮著紅燈的馬路。我們才走到人行道上，身后便傳來一聲巨大的撞擊聲。那聲音狠狠地砸在我的心臟上，我的心頓時(shí)被砸得粉碎。

穿梭的車子，繞過那輛肇事的大卡車，讓出一片空地，小可躺在血泊中，了無生氣，血不斷地在他身底下擴(kuò)散。

“小可——”我發(fā)出一聲嘶叫，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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