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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裴止天才坐到他身邊的圍椅上:“商議一下計劃吧。”認命地一手支頭,一手擱在膝上看他,“你說吧,我看得懂唇語。”
“我們可以扮夫妻。”他無聲地開口,“是外地的巨富,遷到京域,最近女人們都躲光了,你的面容肯定能吸引出賊人。”
“你要我扮女人?”她有一絲不悅。萬一秘密泄露誰負責,“而且跟你是夫妻?哈!天下哪有這種事。”
“你本來就是女人。”
“但我還沒有宣布這個事實的資本。”
她的意思是想當女人了?他的女人?龍晃云笑了:“如果這事成功了,你不就有資本了?”
她沉思:“我不愿和你做夫妻。”想一想,“兄妹如何?”
“我們像嗎?”
“那我和無邪去。”她眼一亮,完全沒了在眾人面前的平靜,反正在他面前,她根本無需掩蓋什么。
龍晃云苦口婆心勸道:“拜托,無邪能保護得了太子么?而且無邪和烈兒不熟,萬一鬧矛盾……”
“我明白了。”他老兄的意思,只有他這位神勇大將才可同時保護住毫無武功的她和愛到處亂跑的太子,“太子是你侄子嗎?”
龍晃云笑得很不正經:“想要兒子我會找女人生的。”
啐一口,裴止天不知何故紅了臉:“你的那兩個侍衛呢?帶上比較好。”
“我以為你不愿意見到他們,所以留他們在鎮南王府了。”
她睜大眼:“瘋了!宮中也有不法之徒,你不要命了?”
他無所謂地抱著柱子聳聳肩:“除了你,沒人能讓我完全放松。”
“那如果是我下手呢?”她沒好氣地玩著腰側垂下的流蘇。
他笑得邪氣:“那只有認命,死在天下第一美人手中,死而無憾。”
裴止天翻個大白眼給他,不意外看到他哈哈大笑。彎了眼,同時思索,為何他不能講話,卻能笑出聲,怪事。
園門走入宮女和抬著床榻、屏風等用具的太監。
“王爺、太傅。”低著頭,沒人敢有恭敬外的其他表情。
“嗯。”裴止天輕輕頷首。
太監們動手,一下子用白紗、屏風、布幔將涼亭圍成了一間小屋,臨退下前,一太監還在龍晃云耳邊說了幾個字。不一會兒,就僅剩四個宮女隨侍亭內了。
冷眼見那可惡的龍晃云笑得萬分邪氣,裴止天很不客氣地揮去一拳。
“干嗎?”他瞪眼。
“瞧你笑的,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白他一眼,裴止天移到躺椅上,拿書徑自看,不再理會他。開了一半的亭,光線仍是好。
龍晃云苦笑,大概只有他才享用得到裴止天這最不設防的一面吧。
那個死小子,居然讓太監轉告他好好享用難得的機會?
算了,閉目養神吧。
不知過了多久,直至再步入院中的宮女道:“王爺、太傅,該用晚膳了。”兩人這才發現已近黃昏,亭內燈盞也燃了數座。
“端上來吧。”懶洋洋起身,裴止天伸手入宮女端上的玉盆內凈手,對那邊的龍晃云嫣然一笑,“你們伺候王爺。”
龍晃云心底發誓,他一能動,一定狠狠掐死她!面上仍是笑,坦然地接受喂食。
裴止天邊歪著頭享用美食,邊仰望亭外的星空。
唔,多美的夜。待會兒叫宮女把棉被一齊綁到柱子上,怕他著涼。
壞笑的裴止天,尤帶一份驚人的嬌媚,看得龍晃云呆了,癡了。
第二日下午,幾個太監將全身僵硬的龍晃云架到躺椅上。
咬著牙忍受全身蟻咬似的麻癢,強迫自己活動筋骨。龍晃云切齒道:“早聞裴太傅深得裴夢醫術真傳,怎么不為本王按摩?”
安穩一覺醒來的裴止天精神奕奕地坐在陽光微風中,耀眼得很:“你還嫌我碰不夠你啊。”好心情地笑拂著墜落胸前的發。
龍晃云不懷好意地笑:“今后有的是機會。”低啞的嗓音格外讓人心動。
裴止天吐舌,俏皮地皺皺鼻子,卻仍是下了位,繞到他身后,揉捏那緊得糾成一團的肌肉。
閉眼,享受著那雙小手的按摩,他嘆了口氣,沒再開口。
炎熱的午后,靜靜的,突然傳來龍晃云的低斥:“通通下去!”大手抓住裴止天,不去看她可人的嬌笑。
所有人退去。
龍晃云手一撈,將裴止天整個人從背后抓來懷中緊擁住,順勢吻上她的唇。
裴止天粉唇彎起個笑,纖細的手環上他的頸,放任自己陷入他向她撒開的情網中。逐漸地察覺自己正在沒志氣地淪陷。
園門外,悄悄縮回兩顆腦袋。
“怎樣,父皇,有空多來轉轉,肯定精神一振。”龍烈和皇帝相似的黑眸滿是笑意。
皇帝微笑再微笑:“等會兒再進去吧。”看來裴止天這次是栽在晃云手中了,只是那種可稱之為害羞的因素會害得晃云很慘罷了。
松開裴止天,著迷地看著她美麗的眸中流轉的夢幻色彩,她的任何一面都能讓他看呆。龍晃云修長的手指撫上她被吻腫的櫻唇,他笑得好得意:“抱歉。”
柔柔地仰高頭,半瞇的棕色眸子細細看龍晃云令人屏息的俊容,彎出個只給他的笑:“我可沒看出你有抱歉的意思。”
他笑得愈發囂張:“口頭總要意思一下嘛。”緊緊擁她一下,“你軟得驚人,也香得驚人。”
外面有太監高呼皇上。
兩人對望一眼,他剛要放開她,她迷人地一笑,粉舌溜出來掃過粉嫩的下唇。在他抓住她之前,跳開去。
龍晃云挫敗地呻吟一聲,粗聲粗氣道:“誰教你的?”
她纖手拂過嬌唇:“你。”
園門外傳來皇帝爽朗的聲音:“看來,你們二人相處得很融洽嘛。”
“皇上。”兩人行禮,得到免禮。
龍烈也隨著皇帝步入亭中:“皇叔、太傅。”沖兩人促狹地一眨眼,賊笑代表了一切。
裴止天恢復了人前的冷靜,只是白了那邊可惡笑容大掛臉上的龍晃云一眼。
龍晃云回她個男性媚眼。
皇帝咳嗽一聲,終止他們的眉來眼去:“朕今天來是要計劃的,若沒什么意外,你們明天即出發。”
龍晃云出面,道出前一晚和裴止天的商討結果。
皇帝點頭,贊賞地看著他最中意的兩人。計劃只可用完美形容,看向兒子:“烈兒?”
龍烈正為首次出宮興奮不已,精彩的計劃更是讓他摩拳擦掌,沒有反對的意見:“嗯!父皇,我們明天就出發!”
“好。今晚膳一齊用,朕祝你們馬到功成。”
第二天,裴府
“原來你就是裴無邪。”龍烈繞了裴無邪幾圈才看向裴止天,“你夸張了,他比不上你。”
裴無邪詢問地挑眉,琥珀眸子閃著對這個太子的好感:“二哥,王爺呢?”不是傳聞兩個太傅已經糾纏不清了?呵,有龍晃云做姐夫,對裴府真是喜上加喜。
“等會兒過來。”裴止天端起茶細抿著。無波無動,僅全身泛出懶意,斜依在躺椅里。
龍烈回到裴止天身側坐了:“對哦,你們還有個大哥,太傅,那你大哥面貌又如何?”怪事哦,裴止天和裴無邪都是年幼即得高官之位,而且才干不亞于其他年長者,怎么那個裴無非倒一點風聲也沒有?聽說才能不怎么樣。一家人,他算不算基因突變?
兩雙琥珀眼眸同時一黯。
裴止天放下茶杯,淺合上眼:“大哥……與無邪很像。”他們大都承父親相貌特色多,而她偏母親的柔弱。
“哦。”漂亮的黑眸再次向裴無邪上下打轉,龍烈笑咪咪,“那這次行動你去不去?”
裴無邪的笑有八成相似于裴止天,也讓龍烈有驚艷的感覺:“不,這次行動危險,我不想去添麻煩。尤其我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證自己及其他人的安全。”裴止天和龍晃云找他談過這事,他沒把握,所以推掉了。
“哦,冷炎、冷炙呢?這次皇叔回來都沒看見他們兩個人。”龍烈好奇道,遠離了皇宮,孩子氣仍是遮不住地顯露。
“那個笨蛋把他們留在鎮南……你敢騙我!”鳳眸大睜,平淡的語調到了一半突然提高。
龍烈、裴無邪同時望向門口。
龍晃云笑咪咪地走近,身后正是他那兩個寸步不離的死士:“京域也有鎮南王府。”他揚了揚眉,坐到廳中另一張躺椅上。
冷炙隨即到廳中為主子倒了杯茶奉上。
裴止天轉過身去,不再理人。
倒是龍烈興致勃勃:“怎么還不出發?皇叔?”
龍晃云微笑:“至少得三天。我們得先派人在那邊購了房產,再讓士兵化裝成家丁搬些家當過去,而且我們還得習慣稱謂,你得叫我叔叔,而非皇叔,而她,”瞟向裴止天,邪氣一笑,“叫她嬸嬸。”“嬸嬸?”龍烈低笑,“太傅,你扮女裝,我看不僅是那賊人被引出來,八成連皇叔也會變成采花大盜。”
裴止天慵懶地支起身:“哦。”懶洋洋而毫無生氣一眼瞟過去,立馬叫龍烈住嘴。
裴無邪笑,姐的美麗是驚人的,但那張臉板起來,也少有人敢直視她的怒氣的。
龍烈摸摸鼻子,吐舌。
裴止天這才慢慢道:“你派誰去?”問的對象是那邊只盯著她的龍晃云。嘖,就不會收斂些么?“向陽。”龍晃云的微笑只給她一個人,“冷炎、冷炙用以保護烈兒的安全,向陽去購置田產,追風在后邊領兵,你和我在一起。”
為了保命,她沒得選擇:“這次對手完全不明,向陽、追風最好各自負責,不要有任何聯系。”
龍晃云明了地一笑,手揉一下后頸,歪歪脖子:“放心,向陽和追風跟了我五年,不會有問題。”
“誰知道。”裴止天不以為然,亭亭起身,“來吧,太子,我領你四處看看。無邪,你陪王爺繼續聊,小女子不參政。”嗤!大男子主義!誰理他!
龍晃云睜大眼,好一會兒才拍額笑出來。
裴無邪滿眼是對姐姐的疼愛:“王爺,您惹惱她了。”
龍晃云只是笑,看著裴止天和與她一般高的龍烈一齊往門外走后,才笑望向裴無邪:“紫微院拆了?”
裴無邪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二哥說的?”漂亮的琥珀眸看過去,“那就一定拆了。”
龍晃云挑了挑眉,沒再說什么別的,話題轉向公事:“你在京城和我另外兩個副將落日、逐月加上翰銳他們,隔五天陸續以游客的身份入京城。”
裴無邪沉思了一下:“對方有消息?”
龍晃云搖搖頭:“我只是不想出任何差錯罷了。”他最愛的女人和得拼命去保護的侄子,哪一方出了事他都不會原諒自己。
裴無邪理解地一笑。
廳門掀起,侍女在門外道:“老爺。”
裴易揚見著龍晃云,行禮:“王爺。”才回府就聽管家說九王爺和太子都來了,不知是何事,而且……太子在哪兒?
“丞相。”龍晃云起身回禮。面色冷峻得一如朝中。
裴無邪挑了挑眉,開始懷疑他未來的姐夫會不會是龍晃云,怎么面對未來的岳父都這么一副酷臉?
裴府另一頭,紫微院
“太傅,你都是住在這種樓上么?”龍烈咋呼著,在搖擺不已的樓道架橋上蹦跳,“真有意思!”
已上到二樓的裴止天靜靜在圍欄邊等待。早支開的侍女,為的是讓這個太子適時露一下本性。無論怎么說,保留住一份真,日后對天下百姓會有太多的好處:“我在屋里等你,自己玩,小心些。”看龍烈高興地玩著,胡亂點頭,根本沒聽見她的話,不禁搖搖螓首,仿佛又回到了她帶著無邪的日子。都十六歲了,和他同高的龍烈,比無邪還要孩子氣。
轉身入屋。這棟是書樓,想讓龍烈在出發前看一看叔叔生前著的兵法書。有一定危險性的事,在第一次面對時,萬全的準備總比一知半解要好。
抽幾本書,擱在一邊,隨意地斜臥上靠椅,翻看著最上面的一本。
龍烈在外邊各飛橋之間盡情地蹦跳飛躍,想象著自己是在兩座崖頂間的架橋飛過,盡興得很。晚膳在太古院用。
入夜,龍晃云被踢到太微院住,龍烈乖乖跟著裴止天回紫微院攻書。
又下雨了。清涼得讓她打了個哆嗦。
心細的隨侍立即取了厚皮裘幫她裹了。
龍烈抬起頭,燭火下的他雖年少,卻已充分顯露皇族的優秀面孔了:“太傅,你回去吧,我看累了自己會休息的。”裴止天美,但是身體虛弱,這么點微涼的天,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