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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待裴止天放下杯,一道藍色的影子已飛入亭中。低沉的男聲道:“對不起,我來遲了。”
“是呀,我們都等半天了!”逯奉君他們紛紛起身笑顏迎接。
“身為王爺,非比他人,罰酒三杯。”林翰銳搖著扇子瞇瞇笑。
“我看再加三杯才好。”吳丹陽斯斯文文地抬高頭,笑意涌上眼。
“為何?”高語杰孩子似的歪歪頭。
“因為我們這兒今天來了位大美人!”沒等龍晃云開口,逯奉君先嚷出來,“王爺,幸好你今天沒被其他事耽誤了,否則可是人生一大損失哦。”
裴止天咧嘴,撤回前言,無邪這次真是誤交匪類!
裴無邪哭笑不得:“奉君,少胡說。”姐不會生氣吧。回頭看到裴止天沒好氣地撇頭看向另一頭,不禁一笑,看來她是不介意。
龍晃云有興趣地將配劍解下放到亭邊的圈椅上:“哦?裴府向來以美人出名。”尤其是那個一年來一直在他心上的人兒,“不知這次請來的是哪位?”順著裴無邪目光看去。龍晃云濃眉高挑,震驚得沒再開口。
是她!
一群男人互望,了解地相互推推,最后是裴無邪被踢出來。
“咳,王爺。”回頭瞪那些個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混球,裴無邪開口,“那位是我二哥。”好像他們沒見過面吧,龍晃云干嗎一副震驚樣。
“二哥?”龍晃云才恍過神來。外面沒人知道她是女人……不會連這個身為弟弟的裴無邪都不知道吧?
“是啊。”裴無邪笑,卻不見裴止天回頭“二哥,王爺來了。”
王八蛋!還要她拜見他呀!
懶懶轉過身,淡然一笑:“王爺。”款款起身。終于看到他了,可惡啊,看起來他一點也沒變嘛。好挑釁的眼神。她向來無波動的神情是因為裴無邪才打破的么?龍晃云微頷首道:“裴止天,怎么這次動作不夠快?還是游戲要玩兩次?”
什么意思?五個大男生有聽沒有懂的。
柔柔仰高頭,其實是很想哈哈大笑兩聲的。面對被自己耍的對象,心情突然又好起來:“怎么王爺記憶如此之好么?”
龍晃云馬上想到一年前她的留言。
氣氛在尷尬之間,裴無邪再次被四只腳踹到兩人之間。
“咳,別站著說話,坐、坐。”姐和王爺認識?他怎么就從來不知道?心中突然像哽了塊什么。唔,他的姐姐被搶走了。不爽。
好熟悉的眼光。
龍晃云收回望向裴無邪的視線。這倆姐弟如此相像么?細看下來,裴無邪根本就是裴止天的男人版。向裴止天一笑。
裴止天優雅地坐回原位。
龍晃云挑袍占據她身側該是裴無邪的位置。
另五個人又是一陣對望才入座。
一頓飯吃下來,各人的心思都已不在大家所談論的問題上。雖然裴止天很少開口,太微院卻被鬧氣掀到最高點。
午膳后,四個人各找脫詞先一步離去,而裴無邪也借口送四人出府,留了空間給那明顯有糾葛的兩位當朝名士。
龍晃云,皇上九弟,以狂傲著稱,誰人不知。
裴止天雖然很少露面,除非朝內官職三載以上才有幸目睹,凡與官場有牽連的大戶人家誰不曾耳聞“裴止天”三個字。
所以,名人的事雖不常樂見,但倆人都不是好惹的對象,避開也算做個好事吧。
至于掌握第一手資料的準線民……裴無邪,更是被耳提面命,要把第一消息傳給那四個。
正值午間,裴府上下一切平寧,有點常識的都回屋避暑去了,除了那些命苦的侍女,得收拾殘局。
望著弟弟和那一票人在頃刻之間立馬不見蹤影,裴止天的反應是掀掀唇角。果然是一群匪類!連無邪都快成其中一員了。
“四處走走吧。”龍晃云起身,沖她伸出手。
裴止天很自然地當什么都沒看見,徑自優雅起身,朝亭外行。
龍晃云聳聳肩,瞄一眼外邊的小船,心里著實有些懷疑她呆會兒會不會推他下水。
裴止天倒很有風度,讓龍晃云安全到達彼岸。這才道:“王爺,止天乏了,您請自便。”
這位的反應是一挑劍眉:“好呵,正好,本王也有些乏了。”丟下他在裴府一個人四處逛逛,“早聞你的紫微院安寧雅致,不介意本王去看看吧?”哈!這正是她不為官的壞處,他可以利用官職……壓死她!
這個痞子想干什么?不!別想!打死她都不可能!仰頭,美眸冷白他兩眼:“不好意思,家父見止天兩年未歸家,便把紫微院給拆了。”
“那我們總得找個地方呀。”心疼地看著她被陽光曬紅的玉頰,“隨便去哪吧。”
干嗎要露出這種惡心的表情?裴止天扭開頭:“這邊。”慢慢向廊道中行去。
這一回合,他得分。心情極佳地跟上纖弱的身影。來到一清幽小園。
裴止天步入被樹環繞的涼亭,入坐:“抱歉,王爺若要喝茶,那得自己去叫人了。”她笑得很假。龍晃云挑開后袍坐到她對面,說的是另一句話:“那一次,你沒事吧。”她又瘦了,該死的,她就不會好好照顧自己么?
裴止天垂下眼:“沒。”
直直盯她,終于可以好好看看她了。細細地,怕漏掉任何一個地方。仍是那么美麗動人,美麗得讓他嘆息,動人得讓他迷醉。
抬眼,正對上他炙熱的目光,溫暖而充滿愛戀。微紅了頰,這人不是狂傲得很么?做什么將心意這樣袒露。
見她的染暈紅云,讓他微笑:“為什么不恢復身份?”
沒料到他問的是這個,她揚起細眉,再恢復平靜:“唔,機會。”找機會,有可,沒有也可,反正這么多年都過了。
橫過桌去撩起她垂落胸前的發,放到鼻端。這是她的香味。
裴止天為他的舉動嚇了一跳,卻也靜靜受了。怎么說,他也是她心底有些好感的男人,看著他,從額到剛毅的下巴,每一分都可以讓世間女人為之尖叫。怎么不見女人沖他扔水果?如果有,那她一定買西瓜捧場。
忍不住,她淺淺笑了。想象他頸上非首而是個綠皮西瓜。
知道她笑不代表有好事,他仍是跟著笑了,不自知,那笑容里有著寵溺以及獨對她的疼愛。
七天后,皇宮后花園
“愛卿,朕終于見到你了!快快免禮!”皇帝一見到裴止天和裴無邪,立即放下手中杯盞熱切地道。
裴止天和裴無邪站起身:“皇上。”
“來,止天,坐這邊。”皇帝笑道,拍身邊的位,“無邪你也坐。嘖……能再次同時見到你們兩兄弟,真讓朕驚艷哪。”
“皇上見笑了。”裴止天掛著淺淺的笑,和無邪分別坐在皇帝的兩邊,“三年未見皇上,皇上仍神采飛揚……”裴止天微傾頭。
“武技方面朕已經選好人了,朕就不放心文這一項哪。”提起愛子,皇帝顯然龍心大悅,“烈兒天資聰穎,卻老是對政學、詩文不感興趣。朕就看你的了。”
“止天盡力。”
皇帝笑著點頭:“好,從明天起,你住到東宮吧。”
“是。”
裴無邪在一邊一直未開口,卻深思著。抬眼,看到對面廊道走過來的人,忙道:“王爺。”起身行禮。
又是哪位王爺?裴止天回身,看到的是龍晃云。兩人目光對視讓她有一秒怔然……她怎么到哪都能看到他。他以前不是最討厭進宮的嗎?長年征戰北域,回京都很少入宮。
龍晃云對于見到裴止天只是一笑,對她的出現顯然在意料之中。
大步走入花園中涼亭:“皇兄。”
“嗯。”皇帝指他對面的座位,笑咪咪,“你們應該見過面吧,止天,太子的另一位太傅就是晃云,負責武學。”
瞅見龍晃云臉上可惡的笑,裴止天覺得全身無力,重新坐下,明白他剛才見到她為何沒任何驚奇了。不過,以后和他共事,真倒霉。
“王爺。”
“別那么挫敗。這不像你。”龍晃云微笑,故意說得暗示性超強。
皇上很好奇地馬上發問:“你們……”左右瞄著他的得意臣子,“有很深的淵源?”晃云的言語太曖昧,曖昧得他不想歪都難。
裴無邪更是一臉求知。
“哦,皇兄,你有所不知……”悶哼一聲。挑眉望一邊若無其事喝茶的裴止天,她下腳夠狠的。他的腳八成要淤青了。
有意思地看著這倆人,皇上笑:“怎么了?”
龍晃云也滿眼笑意地和皇上交換個神色:“去年,是止天她……”
裴止天重重咳嗽兩聲。王八,還講!
“止天,你不舒服哪?”皇帝故意很關切地問道。
心里暗暗咬牙,面上仍淡笑迎向皇帝:“皇上,止天發現王爺好像有些神志不清,經脈紊亂,您還是讓王爺去修養幾年再來指點太子較好。”
咒他。龍晃云好笑地順水推舟,給兄長一個下次再講的眼神,道:“也是,最近好像感冒了,皇上,恕臣弟先行告退,明日再入宮教導太子。”
有戲。皇帝點點頭:“好,那你們退下吧,朕乏了。”
“是,臣弟告退。”
“止天告退。”
“無邪告退。”
惡狠狠地瞪了龍晃云一眼,裴止天大步離去。
裴無邪沖龍晃云笑笑,追姐去了。
龍晃云搖搖頭,向另一個方向去。
戲,正在上演。
皇帝瞇瞇笑,高深莫測。
皇宮的日子是好過的。
以前她救過龍烈,加上龍烈向來對她就有好感,所以,教學方面可以說是輕而易舉。皇族之所以可以稱王畢竟有其道理,就她所認識的皇家人,幾乎個個聰慧,都有著自己所專長的。每年天下選秀,選中的優異女子,看來對皇室婚姻及后代也出了不少力。
但是,相對于另一方面,她可以說是過得怒氣沖天了。沒錯,就是為了太子的另一個太傅龍晃云。
同為太傅,他卻是王爺,皇帝最寵的九弟。她從未像最近一段時間想攀上丞相的寶座。踢她老爹下來也好,只要能讓面前這個可惡男人別再色膽包天、肆無忌憚。
龍晃云一改平日的冷峻傲然,滿臉是只對裴止天的不正經。左手執劍垂在欄桿上,右手執著朵秋海棠輕佻地挑起裴止天的下巴,露出她弧度優美的雪頸:“干嗎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止天。”
叫得好肉麻。她感覺皮膚下的疙瘩正集體喧鬧著要蹦出來跳舞。他這舉動是什么意思?調戲她么?
無波動地直視入他的黑眸:“久聞九王爺自視清高,甚少有女人的原因是因視其不配。但您今天的舉動可就太過逾越了。”
龍晃云好玩地揚眉:“本王有逾越女人么?沒有吧。”這小妮子忘了她是男人了。
她恨得牙癢癢:“如果,王爺不愿傳出自己有龍陽之好的話,最好拿開你的手。”他瞎眼了,沒見到四周的太監宮女都等著看好戲么。
不在意地環顧四周。其實,他巴不得快點讓所有人知道裴止天跟他糾纏不清,這樣一來,誰也不敢和他爭。
見她雙眸終于開始噴火不再維持冷靜,他很為自己的腿著想,很好心地收回手。上次被踹的淤青正好持續了七天,好功力啊。“怎么就沉不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