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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不可耐地駕車帶她回了王府,驅開上前服侍的下人,用自己的袍子把她一裹,直接從馬車上抱進了臥房里。
謝小王爺食髓知味,心心念念都是雙修,抱著她直奔寬大床榻。剛用腳踹開房門,一眼便望見有人跪在床榻前。
是昨晚那個被謝子瑯送到他床上的男寵,連名字都還沒問的倒霉小鬼。他上衣都褪在腰間,露出如玉身軀,背上還負著荊條,看見望北抱著人進了門,忽然朝他伏下了身子,頭重重地在地上一磕。
“奴才昨晚不知何處惹惱了小王爺,讓小王爺千金之軀屈棲睡榻。奴才今日醒來,左思右想,定是奴才做錯了什么,或者是什么地方令小王爺不滿了。奴才知錯,跪求小王爺教導,只求小王爺不要嫌棄奴才。”
他背書一樣一口氣說完,從背上抽出一根荊條,雙手遞與望北。
徐辰早從艾叔那里聽說了謝小王爺的斷袖傳聞,此刻對著一個現成求蹂躪求調.教的美貌小受,窩在望北懷里憋得渾身抽搐,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望北恨得暗中捏了她一把,對著跪在地上的人呵斥道:“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那少年怯怯地看著親密相偎的兩個身影,咬了咬唇,道:“奴才……奴才明白了。”
他的頭垂得很低,謙卑地往外退去。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望北忽然喚住躬身退出去的少年。
少年眼睛一亮,恭敬地回答道:“回小王爺,奴才姓趙,賤名一個‘秋’字,別人都叫我小秋。”
徐辰忽然不笑了。
望北靜靜打量他片刻,少年垂下眼睛,手不安地在身側拽著衣角。
“沒事,你下去罷。”謝小王爺忽然道。
小秋退下了,細心地關上了房門。
望北把她放在床上,沒事人一樣問道:“要不要先洗個澡?我讓人送熱水進來……”
“就是他了!”徐辰不顧身上衣衫不整,一下子坐起來,一迭聲問道,“好好的,他為什么要栽贓給你?你虐待人家了?還是說愛而不可得?方才那孩子看你的小眼神,嘖嘖,十分哀怨呀。”
他順勢把她攬進懷里,頭抵在她的肩膀上,許久沒有說話。
“算了,不管他為了什么,趕緊把他趕出去是正經……”她推推他,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沉默了,“你在聽我說話么?”
他嘆氣,把頭埋在她頸窩里,澀聲道:“辰辰,他是太子昨天才塞給我的禮物。”
徐辰忽然明白他為什么不說話了。
在皇宮中給皇帝下毒,在王府中告發望北,如此里應外合,不是一個小小男寵可以做到的。他只是一顆棋子,真正想要栽贓給望北的,是他的堂兄,謝子瑯。
望北以為這幾年刻意避開權力,安安耽耽地不涉足朝中事務,只經營外祖父留下來的家業,就可以安穩地做個閑散王爺。
他也以為謝子瑯仍舊是謝家那個長房長孫,待他溫和而嚴厲的長兄,是像父親一樣的人物。
時隔十年,他再一次被親人傷害了。只是前一次是無心和無奈之舉,后一次,是深謀遠慮的算計。
“十八,我知道你現在心里不好受。”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道,“但是不是應該先把那個小秋抓起來?逼問他,讓他供出幕后主使。”
他無奈地苦笑道:“怎么逼問?‘你兩年后為何要誣陷我’?就算他被送來真的是別有用心,如今什么事都還沒發生,他大可以抵死不承認。”
“那……找個理由把他趕出去罷。”徐辰道。
望北斂眉道:“先不打草驚蛇,我自有辦法。”
第三天午后,謝小王爺在與妙云真人進行了整整兩日的“深入論道”之后,帶著一個女人和一套瓷器進了宮。
謝之崎詫異地看著跟在望北身后,身著便裝的徐辰,驚問道:“妙云真人……你這是……”
小王爺一臉強搶民女的惡霸相,簡單粗暴地說:“伯父,我看上她了,所以讓她還俗了。子珩求伯父賜婚。”
徐辰配合地做出低眉順目的小媳婦狀。
“你……”老皇帝半張著嘴,愣了半天,才道,“子珩,你這可太不厚道了,明目張膽地從朕手里搶人。妙云真人還得給朕煉丹……”
“仙丹只是一時的,把修為高深的真人娶進門,讓她成為我們謝家的人,不是能福蔭子孫后代么?還有,伯父,如今是三月份罷?”望北鏗鏘有力地拋出了撒手锏,“如果伯父能夠割愛,來年開春,我就讓您抱上侄孫兒。”
徐辰:“……”
這招撒手锏的威力果然巨大,謝之崎這些年為謝家的子嗣問題沒少憂心,樂呵呵地被這撒手锏砸中,幾乎沒多少猶豫,就答應了他們的婚事。
“咳,伯父,”得到允諾后的謝小王爺滿臉笑意,道,“昨日子珩新得了一套景德鎮的瓷器,是周炳文師傅今年燒的第一窯,侄兒不敢獨享,特地來獻給伯父。”
老皇帝笑道:“你這算是心虛后的賄賂么?好大膽子呀,竟敢賄賂皇帝。”
說笑歸說笑,謝之崎仍舊喚人把東西接了過去,吩咐道:“把這套瓷器送到御膳房去,今日晚膳就用它了。”
望北若有所思地看著瓷器被送走,陪皇帝伯父說了一會兒話,就帶著徐辰告辭了。
宮人來引他們出去,他卻沒有直接出宮,而是改道去了御膳房。
在御膳房里忙碌的太監宮女見到謝小王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嘩啦啦跪了一地。
望北環視御膳房,漫不經心地問道:“方才我獻給陛下的瓷器放在何處?”
掌事太監忙將瓷器指給他看,答道:“回小王爺,正命人擦洗,準備晚膳的時候用。”
望北點點頭,見那套瓷器如今都浸在金盆中,旁邊跪了一個宮女。他挪步過去,道:“是你在負責擦洗么?”
那宮女低著頭,恭敬地道:“回小王爺,是。御膳房的一應器皿,都是奴婢在擦洗。”
“如此……”望北沉吟了片刻,忽然吩咐那掌事太監道,“將這套瓷器取出,把盆中這水倒入鍋中,大火煮一個時辰。手腳快些去做,我就在此處等。”
徐辰滿腦子問號,不知他葫蘆里賣什么藥。掌事太監也是一臉茫然,不明白為何要熬煮洗碗水,但既然小王爺如此吩咐了,只好依言行事。
望北就在一旁看著他操作。早有人搬了椅子過來,他讓徐辰先坐了,又問道:“御膳房里可曾存著山核桃?”
宮人忙道:“有,臨安侯前幾日剛進貢的。”
“去取來。”
宮人知道謝小王爺是皇帝眼前的紅人,加之陛下本身不喜食這些零嘴,就把還沒拆封的貢品山核桃盛了一大盤出來,又取了小錘子和砧板,準備敲出核桃肉再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