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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辰受了啟示,忙去找銀子:“不夠的話還能再商量……”
虞三擺手:“不是錢不錢的事。方才有兵爺上船來告訴我,我的船被征去運軍糧了。”他狠狠罵了聲娘,繼而疲憊地嘆息,“連我也回不去了,只能去城里投靠余暨的親戚。我手下的人都已經散了,大家各自保重罷。”
最近一定是霉神附體了!徐辰在心里哀嚎。
于是黃昏時分,兩個木頭人被趕下了船,茫然地站在了余暨的土地上。人家是逃戰禍還來不及,他們倆卻是陰差陽錯自己送上門來了。
青石板的街道上,一陣風吹過,卷起幾片孤零零的葉子。
城里的有錢人早想辦法逃難去了,留下的要么是沒錢負擔路上開銷的,要么是家里老老小小一大堆逃不動的。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茶樓酒肆沒有一家開張的,偶爾有一兩聲狗吠,愈加顯出了城中的空曠。
兩人面面相覷許久,都不知道下一步該干什么。
徐辰道:“這……這謝家軍不會放箭攻城罷,我們是不是要找個地方躲一躲……”
望北道:“這倒不會,我記得最后余暨城糧米斷絕,實在堅持不下去,太守親自開了城門,謝家軍不戰而勝。”他警惕地打量著與記憶中相差無幾的城市,“我只怕沒等戰事結束,城里的百姓自己先亂了。”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望見了那些門窗背后小心翼翼探出來的頭。那幾張臉皆是面黃肌瘦,眼睛餓得發亮,打量兩名外來者的目光肆意而貪婪。
徐辰打了寒顫,腦海里走馬燈似的跑過無數人吃人的悲劇。她抖抖地問:“還要幾天才會解圍?”
望北皺眉苦苦思索,最后放棄道:“不記得了……當時我只是大致知道有這么回事,沒留心具體的日子。”他緊緊握住她的手,道,“別怕,只要熬過這幾天就好了。”
他的掌心溫暖而干燥,令她安心了不少。
畢竟對望北而言,這是生養他的故鄉,他回了這里,不會有初來乍到的陌生感。很快他便找到一點頭緒,道:“別在街上亂逛了,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我記得城東有一家官驛,可能還開著,我們去碰碰運氣。”
他拉著她的手,熟門熟路地找到了那家官驛。
不幸中的萬幸,這家官府開設的旅店還沒有關門大吉,收留了不少外地的商客。
掌柜一派公務員作風,坐在柜臺后面,眼皮也不抬,懶懶問道:“貴姓?”
徐辰道:“姓……余。”
掌柜例行在簿子上記了一筆。
“關系是?”他拿筆竿指了指兩人。
徐辰一頓,看了少年一眼,繼而堅定道:“姐弟。”
望北十分不滿,“我不是你弟弟……”
“姐弟。”她打斷他的話,對掌柜的道,“您別理他,這小子跟我賭氣呢,吵著不認我這姐姐了。”
掌柜點點頭,然后扔了一張竹簽子給她:“把這個給小二看,讓他領你們上去。”
徐辰收了那簽,驚訝道:“一間房?我要的是兩間。”
掌柜道:“你們不是姐弟么?如今是亂世,房間緊張得很,給你們的這間房還是騰出來的,大家都湊合湊合得了。”
望北附和道:“對,再說現下房錢這么貴,我們也要省著點用,是不是,姐、姐?”最后兩個字咬牙切齒,幾乎是擠出來的。
徐辰自掘墳墓,認命地跟著小二上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