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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肆的另一個傳奇之處,在于他對美色毫不掩飾的追求。
古人早就有言“食色性也”,男人好色平常事耳,但艾肆卻與別人有些不同。他有財,卻不置一個姬妾,而是專喜歡到各地去招惹出名的美人。據說那些女子有的是名動一方的花魁,有的是風流俊俏的年輕寡婦,也有的是才貌雙全的大家閨秀,但不管她們的出身如何,最后都無一例外心甘情愿地將芳心許給了他。他卻是個“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主,揮揮衣袖就走了,從來不曾娶過她們其中任何一人。那些女子慘遭遺棄,幾乎身敗名裂,卻還是對他念念不忘。
在情場上如魚得水到這個份上,直叫許多男人艷羨不已。要知道,情場浪子不是每個人都能做的,除開要時時應付感情上的糾葛之外,一不留神還會有性命之憂。去年李員外家的公子,便是在拋棄了聶小姐之后,被她那在鎮遠鏢局做鏢頭的爹用槍捅成了篩子。與艾肆有牽扯的女子不乏官家小姐和山中女匪,他竟然沒有被羅織罪名投入獄中或者裝進麻袋亂棍打死,是為傳奇。
徐老爺對他的名聲早有耳聞,聽他說要見自己的女兒,立刻如臨大敵:“小女……小女身體不適,不宜見客,還望艾老弟能夠海涵。”
“身體不適?”艾肆的語氣中存了疑問,神情卻一點也不意外,氣定神閑道,“正好,我這回帶了位西域的名醫到長安,如今正宿在我新買的府中,我這就讓人去把他叫來,給侄女瞧上一瞧。”
徐定文出于客氣與他稱兄道弟,艾肆卻一點也不客氣,自說自話地用小輩來稱呼他的女兒。
“小女已有大夫來瞧過了,就不勞艾老弟操心了。”徐定文委婉回絕道。
艾肆笑道:“話不是這么說,謹慎一些總不會有錯。我帶的這位大夫在西域專給女子看治的,名頭很響,不如徐兄讓他試一試,或許中原大夫有什么診漏的地方,他能看出來也不一定。”
徐定文見他彎彎繞繞,為的就是要見徐辰,只好直說了:“我說實話罷,艾老弟勿怪。小女年末就要嫁給小周將軍了,這個時候見些不相干的男子,不大方便吧?”
“正是因為侄女要嫁人了,我才趕著在她出閣前來見一面哪。”艾肆笑得有些厚顏無恥,“要是真成了將軍夫人,我這等草民就更別想見著了。”
對他近似無賴的態度,徐定文發怒又不行,應承又不行,只能打太極:“來日方長,今后有緣定能見面的,艾老弟不必心急。”
“徐兄,你好不爽快!”艾肆把茶杯往桌上一撂,面上笑容仍是三月花開,聲音中卻帶了臘月的寒霜,“你在這樁生意里得了多少便宜,想必徐兄不必我一件一件算給你聽吧?我吃了這些虧,只是為了讓你看到我做生意的誠意。但徐兄你未免太不厚道,易陽銀針也不賣我,侄女也不讓我見,你的誠意在哪里?我總共才提了這兩樣要求,你總不能一樣都不答應吧?”
徐定文踟躕了,看他的樣子,是敷衍不過去的了。易陽銀針可遇而不可求,讓了出去,接下去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再得到;見一見辰兒的面,只這一次,應該沒什么大礙吧?任他艾肆能耐再大,當著他這個父親,總不能把人拐跑了。
打定了主意,他讓人把徐辰帶到書房來。
徐辰進來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上首衣裝鮮亮的花樣男子,瞬間以為快男跑錯了片場。愣了愣神她才反應過來,這時代沒有美瞳,沒有假睫毛,也沒有離子燙,所以那個年輕男子近似于妖孽一樣的美是天生的……老天爺也是會特別偏愛某個人的。
為什么她在門口便能看見他長長的睫毛呢?那是因為在她愣神的功夫,該妖孽已經站了起來,疾步走到她面前,親切地扶住她的胳膊道:“跟我還見什么外,不用行禮了!”
——她還根本沒意識到要行禮好不好!這位大哥你是如何從筆直得跟小白楊似的身姿上看出要福身的趨勢的?還有,扶便扶吧,為何初時是扶在臂彎處,轉眼間就已經滑到了手腕?這根本已經是摸了好吧。
別說在有男女大防的古代,就是放到21世紀,這種一見面就摸手臂的行為,也可以劃入耍流氓的范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