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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毒?多厲害的毒?”徐辰聽到他前半句話,立馬容光煥發(fā)的,但礙于琉璃在場,也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咳,說不定我夢里餓了,真的會‘不當心’吃幾顆下去?!?
望北皺眉看著她,覺得她嘴角的笑意尤其刺眼。記得她說過怕痛,便惡意地挑了重的講:“不用多,運氣好的話,一粒就能讓你吐盡膽汁,腹中疼痛如肝腸寸斷,半刻鐘后渾身青紫,雙目赤紅如血,只剩出氣沒有進氣,最后全部內臟潰爛而死?!?
他看到徐辰明顯地打了個哆嗦,知道嚇住她了,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種報復得逞的快感。
被嚇到的還有琉璃,“小姐,你半夜里餓了就叫我起來,我給你拿點心,千萬別吃紅豆……不行,還是不保險,要不然你每晚睡覺前把手鏈給我,我替你收好,這樣就算你夢游了也找不見?!?
徐辰趕忙說好,但馬上又發(fā)覺了不對:“那萬一你夢游把它吃了怎么辦?”
涉及到疼痛,她的理智直線下降,無限趨近于零。肝腸寸斷!半刻鐘!這比持續(xù)槍斃十分鐘還要慘。她頓覺得手上的珠串像病毒一樣可怖,恨不得把它人道主義毀滅,燒成灰掘地三尺埋掉,還要插塊牌子以示警醒。但明顯徐老爹是不會同意的。最先想到用紅豆做相思寄托的人真該從墳里拖出來胖揍一頓,這么毒的東西當飾物,小孩子誤食了怎么辦?
雖然琉璃再三保證自己沒有夢游癥,也沒有生吃豆子的習慣,但這種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徐辰想了想,對她道:“不如去找個帶鎖的匣子來,臨睡前把手鏈放進匣子里鎖好,鑰匙歸我保管,匣子歸你藏好,這樣誰都不會在夢游中誤食了相思子……”
簡簡單單的一樁事最后弄得這么復雜,徐辰知道自己有些反應過激了。但情緒這回事,單靠理智若是控制得住,世上的心理醫(yī)生就有一半必須改行了,剩下的一半歇業(yè)整頓,調整自己的主營業(yè)務方向。
恐嚇的效果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望北敲敲桌子,提醒道:“說完了沒有?今日還學不學了?”
徐辰答應了一聲,整個下午卻有些心不在焉的,對小老師講的東西聽一半忘一半,還失手打碎了一只哥窯青瓷茶盞。
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怕疼怕成這樣。神奇的是,同樣是這個人,對于死亡,卻一點都不畏懼。
琉璃正在收拾茶盞的碎片時,徐老爺風風火火地帶了管家福叔進了茶室。
望北說的話立刻就應驗了。
“辰兒,今日雙喜臨門了!”徐老爺喜滋滋地說,“齊國夫人剛打發(fā)了人來,邀我們五日后去周府赴宴?!?
齊國夫人就是周將軍的夫人,這個徐辰早八百年就從老爺子日復一日的念叨中知道了。她奇怪的是,十八為什么會未卜先知了。她不由多看了望北兩眼,但從他一貫繃著的撲克臉上,什么也看不出來。
不過這只是小問題——說不定下人之間的消息反而比較靈通——重要的是,周夫人的宴請成真了,她這個冒牌貨要被牽到人前去溜達了呀。
“父親,”她對這個稱呼還有些生疏,“這幾日又沒有什么節(jié)慶,為何齊國夫人要請我們赴宴?”她真希望其實是弄錯了。
徐老爺道:“齊國夫人聽說你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正好周府里的荷花開了半池,就邀了些親近的人赴宴賞荷,順便給你壓驚?!彼匾鈴娬{,“不為別人,是專給你壓驚,你可是主客!到時候我兒風光地往齊國夫人旁邊一坐,那些王公貴族也只有眼熱的份。對了,只余下五日,現在須得抓緊了?!?
徐辰還沒反應過來什么要“抓緊”,徐定文已經對著徐福吩咐起來:“小姐的首飾,該打的重新打,該擦洗的擦洗,要是趕不及,就去各處珠寶鋪子里,只管挑時興的買;差人把府里的裁縫全叫來,有幾個來幾個,趕緊給小姐量身做新衣裳,禮服便服都要,各式的先做四套,好備著挑選——不,還是先做十套出來,時間緊人手不夠的話到外面裁縫鋪子里去請;再想辦法去打聽打聽,如今宮中女孩兒流行什么妝容,照樣的去置了胭脂水粉給小姐來裝扮上。”
他看到徐辰的頭,一皺眉:“還有頭發(fā)。你這頭發(fā)太短,不好看。徐福,去西市人多的地方設個攤子,收些烏亮的長發(fā)回來,出高價,總有人愿意賣的?!?
徐老爺一邊上上下下地打量徐辰,一邊迅速地做出了安排,她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