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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她好得能去應征載人飛船宇航員的身體,在章太醫手下天天能查出一點毛病來,今天氣血虧損明日肝腎不足,總之讓她四個字——臥床靜養。
徐定文趁著這段時間,日日給她填鴨一樣灌輸徐小姐平生事跡:“你以前可愛騎馬了,十三歲就偷偷從馬廄里面牽了馬出去玩,也多虧你頑皮好動,在街上騎馬驚擾了小周將軍的座駕,才有了后來的定親下聘……”
他三句話不離一個“周”字,不是周將軍,就是小周將軍,要么是周將軍府。
對方是粥還是面,其實徐辰并不關心。反正她打定主意要尋死,肯定不會真的替死掉的徐小姐嫁過去。只是這段養病的日子過得太無趣,唯一的消遣就是就算一下徐老爺話中“周”字出現的頻率了。
或許見徐老爺的各位美貌姬妾也算得上一個樂趣。但是她們為了表示對她的心疼,一進門看到她上的紗布,還沒開口,就已經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反倒要徐辰反過來安撫她們。徐老爺命中少子,只有一個剛剛弱冠的兒子在外打點生意。越是少子,越不想承認是自己的問題,他把希望都寄托在妻妾身上,一個接一個地地娶些花一樣的女子進門,卻始終結不出果子。
至于她名義上的親娘徐王氏,因為在徐小姐出事之后發過誓愿,在她醒來之后就去了大慈恩寺吃齋念佛誦經還愿,一個月之內不會回來了。
徐辰無所事事在床上躺了半個月,養病快養出抑郁癥的時候,章太醫終于漸漸地不上門了。這就意味著,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到外面去走走了。
這一日,徐定文陪著她在花園里散步,遮遮掩掩地探她的底細:“辰兒會……還記得女紅么?”
徐辰想,憑自己那點十字繡的本事,頂多就繡個皮卡丘——還只限于未進化狀態的——跟閨秀們動輒百鳥朝鳳圖的繡工完全不在一個太空里,因此謙虛而低調地回答道:“不記得了。”
徐老爺于是立刻吩咐琉璃:“今日午歇過后,把孫繡娘叫來,讓她再教教小姐。”
徐辰心中惴惴,不知這“教”要教到什么程度。以她對自己在刺繡方面的資質了解,繡出個進化版皮卡丘已經是極限,再往上,就要爆表了。
“辰兒,讀過的書,還記得多少?”徐老爺又在文化修養方面試探她。
她認得一些繁體字,還是托了港漫的福。規規矩矩的楷體她勉強能識得,但綜合這幾天所知,這個朝代并不存在于歷史上,誰知道這個時候通用的是什么字體?唔,倒是看過幾張章太醫的方子,但從古至今大夫寫出來的字都一樣飄逸若仙,方箋紙疊一疊就能當做驅邪的符咒賣,多半還沒人會懷疑上面的“急急如律令”其實是“六味地皇丸”,是故不能作為主流字體的參考。
萬一主流是大篆,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文盲。還是謹慎些好,因此她又說:“不記得了……連字都不認識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很為這位老父親感到心痛。本來人家的女兒又漂亮,又活潑,又會女紅,又知書,多半也達理,突然換成了個一無是處、混吃等死的姑娘,這落差大得猶如一天之內從珠峰頂下到馬里亞納海溝溝底,換誰誰都接受不了啊。
徐定文有點失望,但也就是一點而已:“女子無才便是德,不認得字了原也沒有什么。但以后嫁到周將軍府上,家規還是要能識記的。”
……又出現了!三句不離“周”,快成了顛撲不破的真理了。
“明日我去請個先生來,”徐老爺接著說,“你每日上午,就跟著先生認些字。”
他直接用的祈使句,徐辰還能說什么?只能答應下來。
“另外還有一件,大概你也已經忘了,須得重頭學起。”徐老爺特別強調,“其他尚可馬虎,唯這件不可敷衍。”
還有?徐辰心想,這混吃等死的技術含量還挺高。
“徐家世代經營茶葉,我家出去的女兒,茶藝上必不能落后于人。今后你嫁到周府,來往的都是些有身份的夫人小姐,更加不能給周將軍、給我丟臉。我讓望北從明日起教授你些茶藝。不求你學到他十成,只求每日用心學一些,到年底小周將軍回來之前,也能收獲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