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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容妃走的很快,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楚泱小心一的從后面跟上去,心里在想,容妃娘娘在這個時候繞開了侍衛,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是很危險的么?
楚泱不了解,輕微的皺著眉頭。
在離冷苑不很遠的一片偏僻的小梅林里面,梅枝上綻開著小小的梅花,一片星星點點的白色。在容妃停下了腳步,她的目光在周圍看了一圈,接著單手輕輕的撫摸了自己的肚子。
楚泱靠在墻后,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突然,容妃輕輕的跪了下來,她費力的直著身子跪在地上,仰頭望著對面。
“容靜靜,參見慕容公子。”那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恭敬,楚泱順著她跪著的方向,看到了慕容蕭。
慕容蕭冷傲的停在上面,目光一如既往的凌然,他似乎沒有在意她挺著的肚子,他冷漠的掃了一眼,道:“我給你的任務,你辦的如何?”
忽的,容靜的臉色突兀的轉了,她的眉毛微微顫抖著,聲線也在顫抖,她回答:“慕容公子,我從小到大,為月天做的事情不少,如今容靜想求公子一件事情。”
慕容蕭斜目盯著她:“我問你,青妃的事情,你屢次不肯下手,若不是蘇師師及時入宮,到這個時候,云溪皇帝恐怕已經有第一個皇子了。難道你是想求我,給你生第二個皇子的權利么?”
楚泱在墻后面聽的一清二楚。
“公子……”容靜咬緊了下唇,想了很久,終于說,“那件事情是我錯了,只是,容靜愿用一切,求你留下我的這個孩子。”
“你不記得月天的宗旨了?”他平靜的說,卻有著一絲不容遲疑的篤定。
“我不會給云溪皇帝留下孩子的,我今天就出宮,我走的遠遠的,找一個安靜地方,我會生下這個孩子,我不會告訴他,他有云溪皇室的血液,我會……”
“你太讓我失望了。”慕容蕭從薄唇之中吐出這幾個字來,聲音有無可比擬的憤怒……
“公子!”容妃為了肚子里的孩子,很想彎腰磕頭,可是動了動身子,只能是一行眼淚淌了下來,“求你,求你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慕容蕭冷眼盯著她,毫不憐惜的偏轉頭,他說:“這個孩子,到底是你自己解決,還是我動手?”
“公子——”容妃狠狠的咬著唇,手顫抖的復上了自己隆起的肚子,輕輕的摩搓了一下,眼淚滴在手上,她終究下不了手,“慕容公子,我愿意用我的命換他的命,公子……”
“你廉價的命如何能抵過他?”慕容蕭鄙夷的看她一眼,偏開頭的同時,他斜目看準了她,接著披風一甩,就從上面跳了下來。
慕容蕭輕輕的動了動自己腰間的寶劍,淡淡道:“你知道,我一旦動手,就是一尸兩命。”
“公子!”容妃目光篤定。
他沒再多言,從腰間拔出了寶劍,逐漸的往前走來。
楚泱一直在墻后,看這里很空闊,沒有一個人影,但自己又不能看著容妃娘娘和孩子命喪黃泉,但是,楚泱心里沒有底,這個男人目光冷漠,看上去,完全不是一個能夠正常交流的主兒。
但是,他的寶劍逐漸的逼近,楚泱狠狠的咬著唇,終于從墻后側影出來:“等一下!”
慕容蕭回頭盯著她。
在楚泱眼里,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面。在開封的時候,這個男人在丟給自己一袋銀子之后,又丟給自己一個孩子。
他們的交集僅此而已。
而在慕容的眼里,這是他們第三次見面,第二次他曾動手殺楚泱,但是給東方夜阻止了。
“寧木蘭。”他略驚奇的回頭看著她。
楚泱心里一直在嘆,這地方怎么半個人也沒有,再沒有人,今天就要加上自己共死三命了。
“咱們,又見面了。”楚泱走上前來,對上容妃凄慘的目光。
慕容蕭冷漠的審視著她。
楚泱心里很緊張,半晌才問道:“蘇師師,也是月天的人?”
他似有似無的看著她,默認。
“于是,從開始的時候,我遇到她,就是你設計的圈套?”楚泱問。
慕容蕭思考了一下,很正經的搖頭說,“不是。”
“那是……”
“是她自己設計的……”
“……”楚泱的心猛的往下一沉,再抬頭看他的時候,楚泱的目光已經鋒利了起來,皺眉道,“月天到底想如何?你們利用別人的親情,友情,愛情,想得到什么?”
“任何東西。”慕容蕭冷漠的說,“任何對云溪國不利的東西。”
“你……”楚泱犀利的眼神盯著他紫色的眼眸,他的眼從來沒有任何情緒,冷漠的讓人害怕。
你有病!楚泱在心里嘆。
他的目光從楚泱身上收回來,再次盯上了跪在地上的容妃。
“不準你碰她。”楚泱冷聲道,“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如今懷有身孕。你這個冷血動物。”
“和你無關。”慕容蕭沒有回頭看她,冷聲說,拿著寶劍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他只要一揮動手,容妃的腦袋就會落地。
楚泱離他只有一步之遙,但她不會武功,她沒有辦法阻止眼前的這個喪心病狂的男人,于是,楚泱想到了一個很簡單的方式,忽的,她猛的抬起手。
“啪!”一聲,給他一個耳光。
樹影晃動,慕容蕭不由分說的挨了楚泱一計重重的耳光。
他怔了一下,好似僵住了一般,在原地立著。
“跟你說了,不準你碰她!”楚泱冷聲道。
他仍立著。
“這里是皇宮,不是你的大漠。”楚泱的話音還沒有說完,他竟然突兀的一抬手,狠狠的扣上了她的下巴。
不客氣的手腕用力,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傲。
“寧木蘭,你該死。”那目光之間的殘忍讓楚泱的覺得心驚膽戰。
楚泱覺得自己的下頜給他的掐的幾乎要脫臼,狠狠的咬著唇,終于在給他掐死之前吐出了幾個字:“我不叫寧木蘭,我叫楚泱。”沒錯,就是死也死的值得,楚泱行不改名,作不改姓。
“……”慕容蕭皺起眉頭,目光觸及到她的手。
于是,突兀的想起在西漠的時候——
銀發老者坐在他的面前,用指尖指著十二歲慕容蕭的額頭:“第一個為你指尖流血的女人,就是你一生要守護的女人。”
那時候,慕容蕭神色淡漠的又翻過了一張紙,銀發老者在紙上仔細的看了看,用蒼老的手指在上面數了數,接著抬頭,細細的打量著他說:“那個女人的名字里有楚字——”
于是,迷信再次涌入了腦海。
慕容蕭掐著楚泱的下頜的手,終了有了一絲松動,目光延及之處,盯住了楚泱清冽的眼眸。
“你,松開。”楚泱努力的說。
他未動。手下的松動并沒有更變眼里的殘傲。
“你松開!”一聲凌厲的吼從后面傳來,那聲音帶著一點惱怒。
慕容蕭的目光往前看去,看到在梅林里的東方夜,憤怒的眼。
容妃抬頭看到東方夜,往前爬了幾爬,似乎要磕頭,嘴里道:“東方……”
“你離開。”東方夜冷聲道。
容妃點點頭,從地上起來,沿著梅林的邊緣不見了蹤影。
“又是你。”慕容蕭松開楚泱的下頜,側身立著,瞪著他。
“我不是讓她離開,我讓你離開。”東方夜無奈的看著容妃的背影,又回頭看楚泱。
楚泱的下巴很疼,退了兩步,狠狠的揉了一揉,抬頭看著東方夜。
“你還沒有死。”慕容蕭冷聲說。
“拖你的吉言,義父把我的命救了回來。”他嘖嘖搖頭,“他還讓我轉告你這個叛逆的義子,以后下毒,別用他發明的毒藥。”
“……”慕容蕭給他說的很無奈,冷傲的偏開頭,“早說過,月天的事情,不用你來插手。”
“她的事情我就不能不插手。”東方夜說。
慕容蕭掃了楚泱一眼,再次看著他:“你沒有原則。”
“你才沒有原則。”東方夜狠狠的盯著他。
慕容蕭懶得再說,上次和他打一架,傷口還沒有完全好,這一次他不想動手,他淡淡的看他一眼。又轉頭意味深長的看了楚泱一眼。
竟然一轉頭就上了屋頂。
“你……”
“東方夜,下次再見,我不會手下留情了。”他冷眉鎖起,又不經意的瞟了楚泱一眼,終于躍入了夜色。
東方夜長吁一聲,走上前來,看楚泱捂著自己可憐的小下巴,伸手去摸了摸:“沒有掉下來。”
“疼!”
“活該。”他無奈的說,“你不會武功還在那個神經病面前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