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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泱這才意識到自己發(fā)呆,匆忙從馬上不靈敏的跳下來,伸手在厚厚的積雪里把鞭子拿了出來。
冰冷的雪水沾在楚泱的凍得通紅的手上。
冷的讓人發(fā)抖。
李敏兒挽著男子的胳膊一起熙熙攘攘的說著,記著坐上那粉轎,洋洋灑灑的走遠了。
紅米無奈的看看前面,看看后面,再看看楚泱。見楚泱立在雪地里半天不動,紅米以為楚泱不會上馬,在她左右轉(zhuǎn)了兩圈。
楚泱呆呆的在雪地里立了一會兒,心不在焉的摸了摸紅米的鬃毛。
眼睛有點朦朧。
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沒有真正的愛呢?
還是,一切,全是假象?
云山很大,今年的雪下的很早,云山上金色的落葉還沒有掉光,就迎來了第一場瑞雪。動物們還沒有準備好冬眠和食物,就給上天來了一場突襲。這可是狩獵的大好時機。云山白色的雪片和金色的樹葉相交織在一起,霎是好看。
楚泱牽著紅米走來的時候,云之澈和眾人已經(jīng)坐上那駿馬,在大片雪景之中等待了。
楚泱深一腳淺一腳的一步一步走來的時候,云之澈正在吩咐自己的親衛(wèi)隊到后面去找楚泱。
如此,看楚泱一臉不高興的走回來,他愣了愣。
“楚泱,怎么了?”他不僅沒有發(fā)火,反而在眾人面前溫和的問楚泱。
楚泱抬頭看他:“沒什么。”接著就不再說話。
在后面尾隨著的全是官家小姐公子,他們背后背著顏色各異,代表著自己身份的箭,人手一把做工精致的弓。一個個看皇帝對楚泱異常的口吻,煞有介事的馭馬往前走了一走,想看一看這好戲是怎么上演的……
楚泱在人群之中,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臉倨傲的丞相府小姐。李敏兒。李敏兒已經(jīng)換了一身精煉的衣著,腰帶緊緊的束著,背后高高吊了一個馬尾。目光犀利如刀,
而在她的旁邊,是那位面相白皙的男子,眉眼彎彎,看楚泱看他,嘴角似有似無的揚了揚。他沒有偏開頭,而是很恭謹?shù)膶Τ笮α诵Α?
李敏兒看楚泱的目光很是肆無忌憚,彎了眉頭道:“這就是傳聞之中的楚泱姑娘呢。皇帝哥哥,你怎么不早和敏兒介紹呢?”
云之澈和她算是從小長大,關系不很親近,卻也不生疏。
“沒有介紹,你不是也認得?”他微微一笑,當他把楚泱介紹出來的時候。
一定不會說這是楚泱姑娘。
而會是,這是朕的皇后寧木蘭。
敏兒看楚泱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皇帝,接著又偏回目光,還是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的心上人。她的確有點怒火中燒了。
“怎么楚泱姐姐為什么不上馬?還是你的騎術(shù)不怎么好呢?”敏兒睜了睜眼睛道,“敏兒可是聽說,東洋人只會守著一條小船,在小河水里撈魚,那里的人從來沒有見過駿馬呢?楚泱姑娘……”
楚泱把目光從那男子的身上平移到了敏兒這里,眉頭微微一鎖,怒意已經(jīng)泛濫。那目光犀利無二,不說話,就讓敏兒心里微微一怔。
“你……”
“李小姐多慮了。”楚泱換了臉色,微微一笑。竟然把頭輕輕的靠在紅米的耳朵上,似乎在小聲的說著什么,接著抬起頭來,輕盈的撫摸著紅米的鬃毛,一下兩下,不輕不重。紅米抖了抖耳朵。居然很配合的彎了前腳。跪了下來,等著楚泱上來。
楚泱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之中優(yōu)雅的躍上了馬,拍了拍紅米的頭,它才高傲的站了起來。
眾人的面色震驚,卻還掩飾的住,可是他們屁股下面的公馬們可是忍不住了,紛紛不聽使喚的往前動了動,有的左右搖尾巴,有的不可思議的睜圓了眼睛。
天哪,這是誰家的小紅馬,姿勢太優(yōu)雅了,又機靈又聰明。這群光棍們可是很少見到這么優(yōu)秀的母馬……
“吁——”眾人紛紛駕著躁動不安的公馬們,敏兒下面的黑馬也不安分的動了動。李敏兒惱怒的哼了一聲,揚鞭就抽了上去,“畜生!別動!”
云之澈坐的是一匹白馬。在眾人之中很是顯眼,這馬很名貴,是當年和西漠大戰(zhàn)的時候,從邊境錙銖遇到的。自從跟了云之澈,這家伙就沒有見過母馬。平日就一個人關在環(huán)境優(yōu)雅的馬廄里,吃的是優(yōu)質(zhì)的糧草,用的質(zhì)量上乘的馬刷。這第一次見母馬,就遇到了紅米。它真的很想撲上去,但無奈自己的素質(zhì)擺在那里,不能和旁邊的這群流氓們比,于是它動了動頭,云之澈輕輕勒了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楚泱坐正,面色平靜的盯著那李敏兒。
敏兒臉色通紅,羨慕的看了一眼紅米,抿著唇,沒有再吱聲。
楚泱波瀾不驚的看她一眼,接著一回頭,對上云之澈的目光。她小小沖他扁扁嘴。
他強迫自己沒有看很久。回頭的時候,正看到一個男子給一匹馬拖了過來。
秦義在后面狠狠的勒著韁繩,但是那公馬完全不聽,扭著脖子往這里來。這秦義不會騎馬,就拖了一匹馬到角落里訓練去,省的在眾人面前丟人,沒想到,拽了半天還沒有跳上去,公馬就看到了這邊的紅米。
硬是拖著秦義走了回來。
“別,別動,你這么動,我什么時候能上去……”那話才說完,公馬一側(cè),在秦義目光的盡頭就看到了端坐在馬上的楚泱——
那句話是怎么說的來?
那一刻,我多么希望你和我是同一幅畫,在那片風景里,我就這么一直看著你,一年,兩年,到一億年。
如今,在秦義的腦海里涌出了無數(shù)的詩句,可是他嘴笨,一句也說不出來。他就在眾人的目光之中遠遠的看著楚泱。
一秒,兩秒,三秒……
楚泱先是怔了一下,接著波瀾不驚的揚起了微笑。
于是,在秦義的眼睛里,這東風一下就成了春風,浮上了他的面容,吹走了他的心,和他的靈魂。
“……”
這么看著,又過了三分鐘。
如果他們真的只是同一副畫,就這么定格,倒也好。
只是,楚泱是一副畫,卻不和他在同一個畫布上,他們同貼在墻上,卻相隔著厚厚的相框。
“秦義。”云之澈看秦義就這么看著楚泱,那還能等著這小子一直看一萬年?看一分鐘,他就有砍了他的腦袋的沖動。
“姑娘,你……”沒有想到,秦義的性格吧,很像愛因斯坦,就是鐘情一件事情,其余的事情就全進不了腦子,他完全忽視皇上,呆呆的走上前來,在馬下仰頭看著楚泱,竟然說,“我們是不是,見過……”
見過個屁。云之澈就在旁邊看著。這招他用的不待用了,這小子現(xiàn)在才用。他忍著怒火,看著。
楚泱平靜的垂頭看著他:“公子,我不記得我曾經(jīng)見過你。”她彎起嘴角。風吹動著她的長發(fā),散在肩膀上面。
如仙女一般。
秦義又怔了一怔:“那是我記錯了,不過,姑娘是不是有兄弟呢?”
“……”楚泱眨眨看,又不想傷這孩子的心,就說,“我是有一個哥哥,不過我哥哥在東洋,公子曾經(jīng)見過我哥哥么?”
“我……”
沒完了?
云之澈終于忍不住了,在皇上面前你挑釁誰呢,拜托你挑逗的時候看看標簽好不好,這是誰的女人啊,你看不清楚?
“秦義!”他惱怒喝道。那聲音讓下面的白馬都驚了一下。
秦義這才仿佛意識到,看來這并不是那日畫的那公子,沒有想到,這世界上竟然還有一個和他長得如此相似的姑娘。
這個女人難道不是上天賜給他的么?
楚泱看他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看,正當樹上的一片金黃色的落葉飄下來,正正的落在秦義的頭上。
楚泱好心伸手,輕盈的一晃,幫著他把頭上的樹葉給掃了開去……
他一驚,本能伸出自己的手,輕碰了一下楚泱的手指,卻沒來得及抓住,楚泱及時的縮了回去……
這一下,真是一計響雷。
云之澈拿起長弓一挑,把秦義驚的退了三步,自己迅速側(cè)馬往前擋在楚泱和紅米的面前。
“秦義!”那聲音凌厲無二。他再動一下,他真的會把這小子拖出去砍了。
秦義這才收回了目光,雖然仍有一絲絲的遲疑。他心有不悔的垂下頭:“皇上,屬下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