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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盈坦然回復:“江再闊,河再深,都比不過大海的浩瀚。臣妾自知能力有限,但仍一心要成為最好。”
成旭不解,索性挑開天窗說亮話,“四位妃子,雖然名義上是以德妃為首,但與你的等級并無差別,你為何一定要爬上頂峰。”
語盈背過身,拉下頭頂的高枝,“因為在高處,我才能得到想要的平靜,因為在高處,我才能脫離那些爾虞我詐。”
成旭對著她的背影笑了有笑,“你還真特別。”
語盈對著手中的花瓣吹氣,無聲的氣息便夾雜著花瓣揚帆遠航。“皇上,可有興趣和臣妾做筆交易?”成旭莞爾,“且看你什么花樣。”
語盈娓娓道來:“如今后宮無主,一切內務均有太后打理,皇上是孝子,定舍不得讓太后過度操勞,而在理想的人選未出現之前,皇上又不能輕易把后位交以某人,敢問皇上,臣妾分析得對不對?”成旭眼珠靈動一轉,無言點頭,算是贊同。
語盈大著膽子繼續:“皇上是明君,心懷江山社稷,顧念黎民百姓,而皇上若是想要專心的治理朝政,就必須保證自家的后院不能起火。后宮事宜諸多,急需一個有能力的人來妥善處理,至于這個人是誰,皇上心里應該斟酌考慮了許多。臣妾不才,想學毛遂自薦,還望皇上成全。”
他恍如身夢中,雙眸在花海中迷離,囈語般的說:“你就這么有把握,確定后位的人非你不可?”語盈細語而不失堅定,直接表明自己無可后退的立場,“何德妃人品雖好,但畢竟是何太后的堂侄女,若是她當皇后,朝廷各方勢力均衡的狀態就會打破,外戚就有可能自恃位高權重,與皇上作對。魏惠妃出身武將世家,性子豪爽,心直口快,自信好強,脾氣過于急躁,不善管理人脈,極易得罪他人,她是四大妃子中,最不可能登上后位的人。”
成旭像聽故事般的入了迷,見她止住不語,便快言相問:“除了她們之外呢?”
“張容妃姿色出眾,能歌善舞,管理能力雖足,只可惜她嫉妒心極強,心機過重,如人犯她,她定會數倍奉還。除了四大妃子,剩下的貴人,常儀等不過是平凡之輩,根本入不了皇上的法眼,更不可能使后宮之人臣服。”
一言即畢,換得了成旭的掌聲,他用滿含趣味的眼神看著她,語氣軟硬參半,“你一個女子,竟能把事情分析得這么透徹,我還真不能小看你了。既然你直言不諱,那我也坦然詢問一句,你憑什么坐上我身旁的鳳椅?”
語盈赤裸裸的直視他的目光,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其一,我雖然只是一個巡撫的女兒,但我家族的勢力并不會因我為后而翻倍增漲,皇上可消除相關的隱患;再者,我此番大膽自薦,證明我確實有膽量,至于我的能力,皇上應該清楚,我能成功吸引皇上的注意,就說明我不是泛泛之輩;最后,是皇上對我信任。皇上想要成為一代明君,功成名就永垂史冊,而我只是希望安好的過日子。皇上若看得起我,就請皇上永不在我的住處就寢。”
成旭不禁咧嘴大笑,長指揮向身后一派空曠深靜,“你可知道,佳麗三千,秀女五百,哪個不是整日整夜癡癡守在門外,盼著朕的探望,哪怕只是一眼,她們就覺得自己沒有白活。你倒好,生生把朕往外推,你究竟是何目的?”
語盈頂著他的厲目逼問,畢恭畢敬道:“沒有目的,沒有理由,皇上信也罷,不信也好。我可以幫皇上管理后宮,可以作皇上的紅顏知己,只求皇上答應這一個條件,這就是我說的交易。”
交易?成旭盯著她微白的木然的臉頰,好一個生意人,把如意算盤都打到了他的身上。不過,這筆生意的確很誘人,他自小的心愿就是希望國泰民安,能一下擊中他的心事的,至此只她一人。俗話說知音難求,他不得不承認她在他心中占據的高位。
“你既有心助我,我若不領情的話,豈不是太狠心。”他的語氣峰回路轉,似乎又朝著友善的方向發展。
語盈懸著的心稍稍回落,但仍不敢掉以輕心,“恕臣妾愚鈍,不明皇上的意思。”
“你如此聰明的一個女子,會不知道我的意思?這筆交易,我應下了,從此,我們各執其事,如你所愿。”披風飛旋,卷起了紛紛花絮,成旭放下話就走,再不回頭。
語盈抬頭,透過他偉岸的背影,竟遺失了本來該有的劫余后生之感。是什么襲上心頭,有點無奈,有點辛酸,他是正人君子,也一定是個好丈夫,只可惜,她配不上他,他們的關系,還是定義為合作伙伴的好,這樣,至少誰都不會受傷。
北風吹,雪花飄,仿佛銳利的冰刀從天砍下,生生割裂了天地。冬裝銀袖,抵不過刺骨寒冷,這個冬天,似乎異常冰凍。賈公公冒著漫天的雪花,朝某處匆匆趕去。殿門才開,地上的白茫反射著光線,室內亦染成了一片閃亮。
信梅細心的挑選著首飾耳環,往語盈的身上的戴,“這下安全了,皇上答應了你的建議,我們可以高枕無憂了。”語盈看著鏡中漸漸華美的妝容,搖搖頭,“后宮只要存在,女人之間的爭斗就永遠不會休止。我雖然不要皇上的寵愛,但并不意味著別人就會輕易饒過我們,所以,我們還要步步謹慎,才能自我保全。”
信梅滿臉疑問,越想腦子就越渾濁,“不對啊,我們向皇上求來皇后之位,就是為了自保的,那如果這寶座沒有這功效,我們要它做什么?”
語盈無奈的嘆了口氣,輕輕點了點她的眉間,“進宮才多久,你就忘了我們的任務了?大祭司不是說了,清官難斷家務事,女人之事越難纏,越繁瑣,就越容易把皇上絆住,他如整日為后宮之事惱火,那放在朝政上的精力自然就大大減少,以此推測,江山不穩,國家不定,外軍一攻即破。”
信梅目瞪口呆,甚至忘了鼓掌稱贊,怨不得大祭司指派她來宋國當皇后,自己的那點招數到她面前,不過是花拳繡腿,惹人笑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