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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曉喬霍然起身,“周逆庭,你還不如恨我呢!如果不是我計劃失誤,陸姍就不會死,而你也不可能坐在輪椅上!就算你不恨我,我也恨我自己!”
“這一年來,我一直都在自責,我一直都在恨我自己,我希望坐在輪椅上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廖曉喬哭著,撲到在周逆庭的輪椅邊上,抱住了周逆庭。
這次,周逆庭沒有推開她,輕輕地拍著廖曉喬顫抖的肩膀,“這是老天爺對我做過的事情的懲罰,我虧欠趙淺淺的。”
且說韓中興到底是干了這么多年的保鏢,身體健朗,在醫院躺了半天就恢復了氣色。淺淺為了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自告奮勇地去辦出院手續,韓中興和方遠赫都拗不過,只得由著她去。
醫院其實是個神奇的地方,人人不想進,進來之后卻又顯得尤其積極。
淺淺捏著手里藍白的幾張單子,在派對長龍后面伸長脖子觀望,這樣雄壯的隊伍,她恐怕要等到猴年馬月了,她好像還沒有吃午餐呢,難怪肚子浮夸亂叫。
哎,不由嘆了口氣,兀自把玩手機。
“庭哥!你看,小姐!”
周逆庭本是從住院大廳外路過,被王冬這一叫喚,扭頭便尋到了那擠在人群中間的趙淺淺。
眉宇微蹙,她怎么會在醫院?不是昨天的飛機嗎?住院部?還是一個人?
原本要快速前進的想法就這樣被擱置了,心尖滋生的恐懼想法讓他滑進了住院部的大廳,不由自主的。
其實庭哥還是在意小姐的,雖然每次面對小姐都冷冰冰的,可是一見到小姐有事情就恨不得沖上去,那種迫不及待任誰都看在眼里,恐怕是因為那雙沒有知覺的腿才選擇退步吧,王冬垂眼看自己空蕩的右臂,那種心情,他大概有所感悟。
“你怎么在這里?”冷淡的發問。
淺淺手機斗地主正直高潮,也沒聽見旁人的輕聲叫喚,忽地被人躲過了手機,感覺手腕處一陣涼意,她這才略顯惱怒地回神,一看搶她手機的竟然是周逆庭,勾唇羞笑。
“逆庭哥!你怎么來了!”她驚訝地叫出聲,惹得旁人注目。
周逆庭眉宇未舒,挑眼看著赧顏的淺淺,還是以前的傻妞啊,“我來看這雙沒知覺的腿,你呢?”當下,他已經能坦然自若地說起輪椅上的雙腿,只是面對她,卻又有幾分酸澀。
“嘿嘿。”淺淺賊兮兮地望著周逆庭笑,俯身貼上他的耳朵,生怕自己的話被別人聽到似的,“昨天,我兩位哥哥想帶我離開這里,我就在他們的晚餐里下了藥,結果大哥就進醫院了。”
周逆庭抿唇,這個還真是她趙大小姐的風格,他自然是知道方遠赫和韓中興尾隨其后入住了恒莊國際,有那么兩個人守著她,再好不過了,方遠赫一直對她疼愛有加,而韓中興心,跟隨自己身邊五六年,性情甚好,遇到危險,一定會拼了命保護他的小姐。
所以他才放心讓她離開嘛,沒想到她竟然為了留下來給他們下藥。
“你為什么不想走?”她不是失去所有記憶了嗎?怎么又會有所眷念。
淺淺繼續笑,對王冬勾了勾手指,王冬便很聽話地走上前聽命,她把手里的藍白單子全全拍在王冬的手里,慎重地強調,“你幫我在這里排隊辦出院手續,我陪逆庭哥去看醫生,隨便說說我下一步的計劃,這里就麻煩你了。”
王冬領命,也不顧老大的不悅,樂呵呵地點頭。
求之不得呢!雖說庭哥現在是坐輪椅,可那也是庭哥啊,受眾小弟愛戴和尊敬的庭哥,更何況庭哥救了他的一條命,別墅的那場大火,如若不是庭哥拼死相救,他王冬失去的恐怕就不是一只胳膊了,他老家上了年歲的母親也不過不上現在的好日子。所以,他希望庭哥幸福……
就這樣,周逆庭被趙淺淺推著去做檢查,一路上,比夏日書上的蟬還聒噪。周逆庭這才知道,原來她不想離開是喜歡這座現代化的城市,多少是有些失望吧,他坐在輪椅上靜默不語。
“你覺得我的計劃怎么樣?”淺淺俯身怯怯地問周逆庭,她想讓周逆庭去說服兩個哥哥搬家,畢竟周逆庭在她的心里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那么大一個娛樂會所,兩位哥哥也不愁找工作的事情。
周逆庭挑眉,漠然從唇齒間擠出幾個令她失望的字節,“不怎么樣,我不會做那樣的事情。”怎么說呢,見到她是喜悅的,特別是她站在他后面喋喋不休像個小老太婆講話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生命里灑滿了陽光,可是,他又豈能自私地留下她,如若某天她倏然恢復以往的記憶,會更加恨他吧,她現在這樣,笑容燦若星辰,閃耀得讓人睜不開眼,她只有忘卻過去所有不開心的事情才能如此開心快樂,她幸福便好。
淺淺失望地搭聳下腦袋,就知道求這個外冷心熱的男人不靠譜,臉色真是陰冷得嚇人啊,簡直就是和醫院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空氣瞬間結冰,兩人一前一后進了骨科專家的辦公室。
“謝醫生,上次您說我的腿以后都將沒有知覺,可最近今天雙腿在隱隱作痛,而且我把開水倒上去有酥麻的感覺。”周逆庭極其平淡地對自己雙腿的主治醫生描述,宛然不是在討論與自己息息相關的雙腿,而是路人的發型問題。
可一旁的淺淺就聽不下去了,把開水倒在自己的腿上,這絕對不是正常人能干出來的事情,她緊張地拽著周逆庭的衣領,“逆庭哥,你真把開水倒在自己的腿上啊!你太殘忍了吧,你怎么可以這樣呢!你簡直就是……”
“好了。”周逆庭適時阻止她的質問,“別大驚小怪的,就算是把刀插進去也不會有知覺的。”
把刀插進去。淺淺聽到這幾個字時忽地顰眉,也不再說話,安靜地站在一旁。
謝醫生也是驚訝地走到周逆庭的面前,周逆庭的情況他再清楚不過了,已經確診下半身癱瘓的人,一下子雙腿又出現了自覺,這無疑是鮮有的奇跡,國外倒是出現過幾例,到底是不是奇跡呢?他也不敢妄下定論。
把周逆庭輪椅上的雙腿由上至下捏了個遍,謝醫生這才緩緩起身,“腿上的肌肉確實比以前松軟,但到底是不是好的征兆還要進一步的觀察,一會兒我把你的情況和國外的幾個病例對照一下,三天之內給周總答復。”
“好的。”周逆庭回答得不冷不熱,眼睛的余光卻瞧見某人巧笑倩兮的眉眼。
“醫生你的意思是逆庭哥的腿有可能恢復對嗎?”淺淺竟欣喜地抓住了謝醫生的衣袖。
謝醫生扶住鼻翼上的黑框眼鏡,“這個現在還不敢肯定,的做進一步的觀察。”
“那就是有希望嘛,現在醫學這么發達,什么病治不好,醫生你一定要好好研究啊!”謝醫生汗顏,望向一旁冷漠的周逆庭,“周總的女朋友真是可愛啊。”
“她不是我女朋友。”周逆庭冷聲辯駁,往外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