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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機場。
淺淺戴上能遮住半張臉的蛤蟆鏡,跟著方遠赫走出了機場,幾分鐘的路程,卻一再顯得很小心。
直到上了公司派來的白色保姆車,這才松了口氣。
“趙淺淺,我遲早得被你害死!”方遠赫扯下脖子上的裝飾領(lǐng)帶,桃花眼惡狠狠地瞪著一旁的淺淺。
淺淺故作無辜地睜大了眼睛,靈靈的,仿若隨時都可以淌出水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的,她確實不是故意的,她是蓄謀的,誰讓他方遠赫說還有很多很多的合同要完成,不然就不能離開巴黎,所以她才用了一點點下三濫的手段,向媒體朋友透露了自己馬上要結(jié)婚的消息。
當然,這只是緩兵之計。她就是不想被那個流氓抓回來而已,至少這樣回來是堂堂正正的,而且,一切的毀約金都得由那個流氓承擔,誰讓他總是耀武揚威地說是她趙淺淺的未婚夫呢!
一口惡氣算是出了一半,她拿起包里的果凍,美滋滋地吃起來。
“你還有心思吃!你到底知道不知道這樣做的損失有多少?”方遠赫還在氣頭上,就恨不得把她碎尸萬段。
她反而是笑瞇瞇地遞上去一個果凍,“我跟你說了,所有的損失都不用你承擔,明天你就把所有的違約金都列出來,那個流氓會買單的。”
方遠赫接過果凍,掃了一眼包裝紙上的配料,扔在地上,“這東西你也敢肆無忌憚地吃,也不怕影響身材,你說我到底要跟你說多少遍你才能記住,含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淺淺癟著嘴,把最后一個果凍打開,拿上去堵住了方遠赫的嘴。
這個經(jīng)紀人,嘮叨起來絕對比更年期的女人還沒完沒了,她必須適時打住。
看到方遠赫一臉嫌棄地把果凍吞下去,她才賊兮兮地把瓜子臉盤湊上去,“其實每天晚上餓了我都吃的這東西,嘿嘿,這不,小臉兒還是小臉兒嗎?你就別瞎操心了,累著身體不好,乖啊。”
她還用纖細的手在他的肩膀上安慰地拍了兩下。
“你……”方遠赫氣得說不出話來。
兩人在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下榻,訂了一間總統(tǒng)套房。
淺淺把黑色的小包扔在沙發(fā)上,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深呼吸。
四年,總算是回來了,雖然和一開始想象的有些出入,至少現(xiàn)在自己可以自食其力,就算沒有任何人,她都可以活得好好的。
這就是成長,不是嗎?
方遠赫有輕度的潔癖,用淺淺的話來說,這個習慣是和他的長相成正比的,他的長相就不像是正常的男人。所以,住進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把幾個小時旅途的灰塵清洗干凈。
四十分鐘之后,他裹著白色的浴巾出來,看到她還站在落地窗前發(fā)呆。
“為什么不去我家住?偏偏要住酒店。”他一邊擦拭濕漉漉的頭發(fā),一邊清理自己簡單的行李,也只是一個小包。
淺淺頭都沒有回,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像個倔強而執(zhí)拗的孩子,望著窗外的高聳建筑。
“你在國外這么久,家里難道有這酒店收拾得干凈,我這還不是為了你著想。”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之所以住酒店的原因,是想試試四年前的話還能不能當真。
四年前,他說,“只要你在這個城市迷路了,就找一家像樣的酒店,報上老爺?shù)拿郑_個房間等著就行。”而她今天去開房間的時候報的是他周逆庭的名字,也成功訂到了房間。
只是,經(jīng)理讓她輸入的是她自己的生日。
“你要是累了就休息,要是不累就把違約的合同整理出來,我也必須去泡個澡,祝你工作順利。”
她說完,拿著自己的東西進了浴室。
方遠赫踱步到落地窗邊,放眼望去,正好鎖住一棟高樓,‘啟明建設(shè)’四個大字一豎排開,氣勢恢宏。
有些問題,即使不問,答案也了然于心,不如不問。
淺淺也不知自己在浴缸里躺了多久,直到頭昏腦脹了才起身,穿著自己連體圓點睡衣,慢吞吞地走出浴室。
一室空曠,靜得嚇人,矮桌上留了張紙條。
‘你知道我不喜歡住酒店,還是回家住舒服,要是怕就給我打電話吧!——你萬能的經(jīng)紀人’
淺淺笑著把紙條夾入小筆記本,里面還有許多這樣的紙條,都是方遠赫留的,每次方遠赫在她睡覺的時候出去都會留字條,交代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總是習慣性地把她當做小孩子來養(yǎng),有時候連最好穿哪套衣服都會留字條。
她那萬能的經(jīng)紀人估計是回家和親人團聚了吧,雖然一直沒有問方遠赫家里的事情,但是每個周都會看到他跟一個女人通話,匯報自己在國外的情況,大概是他的媽媽了,他才不像她,是個無依無靠的孩子。
突然從心底就涌起了一種莫名的失落感,要是爸爸在,她才不會在國外呆那么久。要是她的未婚夫不是周逆庭,她才不會在國外過那些苦日子。
自己還有個叔叔啊,也好久沒聯(lián)系了,自從她出國之后就沒有再聯(lián)系過,記得最后一次看到叔叔還是在飄香居,叔叔走在很多挺著大肚腩的男人前面,頗有爸爸的風范……
叩叩叩——
一串禮貌的敲門聲傳入耳畔,淺淺欠身,走到了房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這個習慣還是方遠赫糾正她養(yǎng)成的,以前的她只要一聽到有人敲門就撲騰過去開門,哪里會想敲門的人是好是壞。
看到是酒店的服務(wù)員,心也踏實了,這才把門打開。
“趙小姐,這是您訂的燭光晚餐,請您慢用。”
額,她根本連晚餐都沒有訂,怎么會有燭光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