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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夷訕訕,倒也真正沒了話說。
“那佛堂,我在里面敲了二十載的木魚,如今換成言皇后在里面,你瞧著,可是順眼?”
滾了多時的文火,這會也漸漸暗了下來。方提了銅壺,一旁便有宮娥過來將小爐撤走。柳皇后也不急,等人都出了大殿了,這才反了手來將煮好的雪水沏入玉壺中。
“三皇子陪著大皇子在北疆也算吃盡了苦頭,你怎么就還不肯放手非要再摻乎一腳?”
“老祖宗留下的律例,皇子成年后都要受封外地。母后,您也知,若非坐上這太子一位,兒臣如今早已不知去向何處。”川夷調(diào)回視線來,又微微笑。“更何況,這次封爵,也是眾大臣合議了共同上書,父皇允了的。”
“那折子在你父皇案頭放了三年無人提醒,你怎的就能狠下心來翻開了擺在你父皇面前?你這是在逼你父皇。”
還是不肯抬了頭看一眼川夷的柳皇后,腕子輕抬里穩(wěn)穩(wěn)斟了茶水到杯中。
“沐川夷,出了娘胎后你便被抱去言皇后處養(yǎng)育。你喊了十八載母后的人,是言皇后。川巳與川戊,是你一同長起來的親兄弟。不過因為一個女人,六年前你砍了川戊的手腳趕他去北疆,如今,又要對川戊趕盡殺絕。你,到底想做什么?”
這次,柳皇后終于肯抬了頭來正眼看著川夷,卻是滿臉的問責。
川夷笑得有些無辜。
“所以,母后早上拒不見孩兒,是為惱怒?”
“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想什么,做什么,我這做娘親的最清楚。今兒你就給娘一句話,為那個女人,你到底還能做到哪一步?”
川夷忽地一下起了身,竟是作勢要走。
“母后,這茶,還是等孩兒來日再來陪您品罷。”
“川夷!”
川夷還是走了。
“川夷!”
下了決心要走的人,哪里是三言兩語能喚回來的?
此去一路,川夷走得篤定又郁郁。不過那郁郁,也僅僅是維持到轎子停在言府大門前。一腳踏出轎子時,川夷又笑得輕淺。如同游走于自家庭院樣熟稔地穿過層層回廊,甫到后院,一眼先瞧見跪在庭中的人。
是早先領(lǐng)了繡娘過來的丫鬟秋玉,自個兒府里數(shù)得上聰慧的主,居然就跪到成了個雪人樣?
這會,秋玉也瞥見了川夷,蛾眉輕蹙,櫻唇一抿,烏黑的眸子里就起了一層水霧。
“殿下……”
說不出的委屈。
川夷大約掃一眼,心里倒是明了,又是惹惱了花未才會生了這些個事端。面上倒是不動聲色,也不回應(yīng)地上委屈著跪倒的人兒,腳一抬,越過身子就直奔了房中。
“殿下……”人兒越發(fā)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