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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看座上那給了自己生命的男人,川巳卻只覺心頭涌動的是幾欲作嘔,面上卻依舊維持著不動聲色,連帶著開口時嗓音都不曾起過漣漪。
“父皇,兒臣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他日帶回血菩提后,兒臣想要討得特權。”
“到時,這天下都是你的,你還想要什么?”
“我要卸去這一身榮華,從此遠離皇家?!?
不卑不亢不輕不重的一番話,居然也能讓喧鬧如斯的御花園頃刻靜若無聲。旁人的反應,川巳無心管,他要的,只是現在尚能決定天下人生殺的男人所做的回應。
然后,川巳在那個男人臉上看到了如釋重負的笑。
“好,父皇允了。”
一語出,眾嘩然。
“皇上!”
“你瘋了?!?
急急從席上退下來,還不曾撐著回到寢宮的,言皇后的憤怒已經沖破了層層禮儀的束縛。若非手邊無一物,什么禮教,什么顏面,只怕都不敵她心間憤恨而系數擲上川巳的臉。
“那些個大不違的話,你怎么敢說出口!”
緊跟其后的川巳,百無聊賴地走著,百無聊賴地聽,最后,百無聊賴地聳聳肩。
“那些個您聽著是大不違的話,聽在父皇耳中,只怕是這世間最最教人開心的話?!?
言皇后猛地頓住腳,轉身,一記凌厲耳光,響聲清脆。
“你那點出息?!?
明明已經挨了掌摑,卻總學不會禍從口出的戒訓。不甚在意舔著唇邊三兩鮮紅,川巳挑挑眉,笑得更甚。
“若是指能學得您的陰狠毒辣三兩方為出息,那,孩兒確是沒的出息呢?!?
“啪”!
又是一記狠掌。
言皇后死死盯著川巳,眉眼里有濃墨。
“這個世上,最沒資格指責哀家的人,是你。”
道完,旋即轉身便走,再不肯理會川巳一二。平白討了兩記耳光,川巳難得也不生惱,自嘲一笑后跟著起腳朝宸宮走。
該來的,早晚都要來。與其再拖沓下去,倒不如早早了結了安生。
前后腳里進了宸宮,言皇后早已揮退了一眾宮人,擺明是有話要講。川巳也不繞圈子,挺直了脊梁站在庭下,大有端等君來的意味。無聲對望許久后,言皇后不著痕跡嘆了一氣。
“你該知道,這些年,額娘的處境有多艱難?!?
川巳意思著點點頭,言語卻是吝嗇。
“川戊就似生錯人家一般,一腔子心思悉數掛在那些個花花草草上。他不成器,哀家也不怨他。而本該成大器的你,這些年,卻鎮日流連花街柳巷不問政事。若非哀家私下里多動作,你以為,你的太子頭銜,你的歌舞升平,是誰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