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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戊,你給我聽著,若是那個賤人再見川巳一面,你就給我摘了船上二十七顆腦袋泡酒!若是少一顆,我拿你的腦袋充數!”
刻意捏了嗓子學那人說話的川戊,還好心配上嬌嗔的面容,滑稽又可笑。只是瞧在雉姬眼里,卻總也笑不出。
“后面那句是她吠我的,不用在意了。”川戊擺擺手,轉瞬里又變成那個帶點風流的翩翩公子。“記起了?”
雉姬只覺下一刻身子便能轟然倒地。
“那,美人兒,為了避免我的腦袋被小花兒拿去泡酒,可否允許你將二十七顆腦袋乖乖奉上?”
收了笑意的川戊,邪佞里多了猙獰。甚是無聊地晃了晃指上勾著的玉壺,再開口時,連帶著嗓音都冰上幾分。
“我可是迫不及待了呢。”
牟枝河上的花船紅樓,曾經撩撥了天下人心的花船紅樓,一夜之間,灰飛煙滅。那場燒紅了半邊天的火,一并燃盡了天下人心。多少風流儒客的唏噓蹉跎,亦是隨著漫天灰燼傳遍天下。
所以,即便是在遠鄉僻壤,當風塵仆仆的兩人踏進簡陋客棧時,滿庭的竊竊私語還是爭先恐后地入了耳。
那一把沖天的火,燒了整夜呢。
是呵是呵,漫天的火光,黑夜里也亮得似白晝。
可惜了,整船的人,竟就沒逃出一個。
最是可惜那花魁娘子呢,天下第一的美啊,竟就這么沒了。
不絕于耳的唏噓感嘆,每個人都在感慨著那早早逝去的花魁紅顏,所以,沒有人會分了心思來打量安靜坐在角落的陌生兩人。自然,也不曾有人留意到,凝神聽了多時的二人,悄然離去時桌上茶杯碎成了礪粉。
教人難捱的初夏時節。
拋了一切趕回中京城的川巳,再度站在牟枝河畔時,已經是三日之后。已經瞧不見傳言里燒紅了半邊天的烈火,也尋不到曾經流連忘返的花船紅樓。牟枝河上還有三兩花船搖曳,還有紅幔飛舞,卻沒有一只是他想尋的紅樓。
沒有他念的花魁雉姬。
什么都沒了。
安安靜靜站在江邊,脊背挺得直。沒有人留意到那個安靜站著的翩翩公子。既是有,也只當是舉目遠眺的人兒,大抵思量著該去哪只船上買回良宵。只有歸藏,川巳的長隨,清楚地知道,從不曾動過怒的主子,動了怒。
“歸藏,你說,這世間,有誰敢擅自動我的寶貝呢?”
與其說發問,倒不如當做是那人的自言自語。問過,揚了頭深深吐納一番,唇角又生了三兩笑。
“好重的風。有血腥,有怨念,哦?還有一絲夾雜幽曇香的酒味。歸藏,你說,這世上,喜用幽曇香的,有幾人?”
歸藏沉吟許久,才猶猶豫豫地開了口。
“爺,那香,想來十分受用。”
“那,喜好幽曇又愛酒的主,你識得的,有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