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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笑,“壞了那還刷這么艷麗的油漆,真是的。”女人偏頭想想,“不過這樣可不妙啊。”
“怎么?”
“我們兩個這種狀態,肌膚之親都有了。”李寒把頭靠在白露的肩頭,半邊身子坐在床沿上,問,“是吧,姐姐。”
白露放下書,笑,輕言輕語,“凈胡說。小心被隔壁聽到。”
李寒眼睛半醒半閉,懶懶地道,“我出去偵查一下,各自去洗漱吧。早晚用浴室的時間,我們剛剛忘記了和鄰居商量一下。”李寒激靈地憑借手臂的力量站起來,腳下仿佛生了根,然后一陣仙風得走到臥室房門口了。
白露注視著她出神,忽而李寒又回轉身子,說,“白露。”女人又回到床邊,“我們以后晚間化妝可以免了。卸妝也簡單了。”
“不過,你的精油泡澡也得免了。自己去看吧。生活習慣得做個大大調整。”白露搖搖頭,把無盡的疑問留給李寒。
李寒一昂頭,爭辯,“我在北京家里也不習慣泡澡的,怕什么。還有人流落街頭呢。”
本來也是,她們是平民也是流民,已經低至了無可再降的社會底部,她們還怕什么,有什么可怕。偌大一座城里,有一小方休息的空間,就已經是奢侈至極了。
第二天上午,李寒和白露按約定去劇社簽合同。
社長笑著說,“歡迎你們加入。今晚就來個迎新會,整個團隊相互認識一下,好讓你們馬上投入工作。”
相識已經快半年了,終于盼到了被接納,被歡迎的一刻,不管期間過程如何艱難,如何不完美,現下每個人臉上洋溢的笑容都是真誠而熱烈的。
李寒說,“謝謝社長給了我們再次確定自己社會價值的機會。”
白露也道謝,“我們一定會好好加油的。”
“那當然。不過實不相瞞,我們這兒剛剛經歷人才流失,上演的劇目停頓,你們職業熟練,要馬上填補虛位,清閑的時間肯定沒有。至于薪水嘛。得看以后的演出效應了。有收益才能有分紅。私營劇團里大家也只能這么朝不保夕的,眼下困難時候可以互相體諒吧。”
李寒和白露笑著點點頭,李寒說,“我們是不懂什么經濟的。大家一心就好。個人生計就暫且放在達成夢想之后吧。”
韓俊社長也不過二十九歲,上海本地人,和李寒是戲劇學院的校友。帶領兩人在百余平的劇社工作室簡單參觀了一圈,苦笑說,“房產是家里的給準備的婚房,不然也撐不到現在。所以暫且不敢隨便在門口掛上劇團的牌子。我算個敗家子。想起來,蠻傷心的。”
白露留意到,三居室的其中一間作為道具和設備倉庫,光線最好的一間是美工人員的工作室,墻壁一面擺放大型書架,劇組的資料室也在這兒,三人也剛在此簽好合同,最后一間用作了男性成員的集體宿舍。社長半推開房門,有些散落的家居用品逶迤在地,并不顯得臟亂,服裝待遇優厚,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掛在橫桿式鋼制滑輪衣架上,不過空間內不見有人在,一定是為了招待女性新成員簽約,臨時出門了。文藝青年的體貼紳士。女人心中暗自慶幸,她和李寒總算沒有給臨近而立之年仍然創業堅守的團隊增加額外的居住負擔。
“您平時也住這兒嗎?”白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