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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明天還得工作得先行一步啦。”祁鎮(zhèn)在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挽留聲中笑了笑,“下次,下次。”
“這人。”
“有漂亮女孩子可別后悔。”
“沒見他在這時候腳底抹油的。”
所謂他的朋友,相見必定有酒有色,祁鎮(zhèn)喜歡他的朋友們,這些同齡年輕男子和自己一樣,有夢想,有資本,是佼佼者。在多數(shù)情形下情投意合。有他們在身邊,祁鎮(zhèn)便有一種王者的驕傲感。這里不同于歐洲,在那里,有再多的金錢也填不滿的寂寞;不同于京城,在那里,他不過是個小小的晚輩,在一眾哥哥的面前永遠是個初學者;在這個小天地里,他是領袖,一眾伙伴的領袖,他有最好的玩法,總是能出人意外。而這個圈子,會在大學時光結束之后,消失不見,而他更是預料到自己的前程與此地無關。
但不知為何,還是會傷感,無論是鞠躬的侍者的笑容,還是老板娘的道別,祁鎮(zhèn)都感到格外的傷感。活著,經歷著,自己創(chuàng)造出來的一片天,祁鎮(zhèn)還是無法滿足自我的野心。
他是個好人緣,男人和女人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所以容不得寂寞。
很多人他記不起了,很多人認識到更實際的男人走掉了。他取出車子,坐在車廂,笑容滿面地接聽,“我正準備回家,哦,不是北京,是嗎?晚安。”然后又有,他不能想起容貌的名字,“是,今晚和朋友在一起,改天一定打給你,晚安。”
趁著間隙,他點燃一支煙,想象著自己的人生何以輕易成為了別人的目標,他喜歡愛情的游戲,不小心之間也變成了別人游戲的目標。裝唇膏的手袋停在他的副駕駛座位上,祁鎮(zhèn)想,該回去了。白露推開公寓的門。
祁鎮(zhèn)不在起居室,也不在臥室。書房的門虛掩著,他在伏案寫作:“進來吧。”
“今天這么早。”白露在祁鎮(zhèn)的書桌對面坐定。目光離不開祁鎮(zhèn)寫了字的紙張。
“好奇不?”
“這是什么?我們的戀愛契約?”
祁鎮(zhèn)笑罵,“你就不能想象得浪漫一點,比如,我想留給你做終生紀念的情書之類的。”
“要讀給我聽?”
“算了,你自己看吧。”祁鎮(zhèn)遞了過去,“可不許笑!我是盡了最大努力寫的,你知道我中文不行。”
白露畢恭畢敬地捧著,一字一句地讀著:我喜歡女人在遠離人群的角落里靜靜的或是在我的面前歇斯底里的哭泣。
流著淚的眼睛讓我感到作為男人的隱忍和陽剛。
那些將重重的妝容描畫在眼眶上的女人,無論如何是走不進我的心的。在淚水傾瀉而下的場景中。我希望女主角留下的是真正的溫柔和純凈的液體。這樣會哭哭得干凈的女人是最美的。就像我眼前的你。
這世界上的人和事總是無常。世事最是難料,我們根本不知前途何在,我還一無所有;人又最是易變。
我們無法忍心把我們一生只有一次的初戀相遇綁架在人事的無常之上。我希望我的愛是永恒甚至超越我的肉體的存在,永生在我的靈魂之中。
我知道這樣的靈魂在哪里。她是我們彼此注視著對方心靈的眼睛,只有對方存在的注視。我們的真心和靈魂就存在在那里。你是懂我的。
我愛你。
可是我的愛又沒有承諾,我根本不敢承諾。我時常想象著我們的相遇和結束。我想象著這整個過程都應該是純凈的,無暇的。在這樣一個奢華和浪費的時代里,在這一刻我動著真心,在下一刻我甚至無法確定我能否控制我的欲念,我們多相聚一刻,我們的愛就會被我們不干凈的欲念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