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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德蓮跟娜歐蜜必須堅守在后門,不僅是防止城內的魔族跑出來通風報信,也是要狙殺有可能趕來的魔族援軍;提努斯本來就不被視為戰(zhàn)斗人員。
因此在這個城寨里,就只能靠珀斯提昂、伊利亞斯與齊牧三人了──硬要說的話,伊利亞斯也很難算是戰(zhàn)斗人員。
在城外的三人沒有退路:把谷德蓮跟娜歐蜜招回來改變不了局勢,反而會讓擅于遠距離攻擊的她們處于劣勢,而城內的三人也只有完全剿滅敵方才能順利脫困:事已至此,不成功,便成仁;「伊利亞斯后撤,齊牧!」
珀斯提昂試圖使用固定的戰(zhàn)法:齊牧正面迎擊,他迂回襲擊。
當齊牧的巨斧朝那個魔族將軍砍去時,對方在毫無防護的情況下,只用一隻手就擋下了巨斧──那身筋骨居然比鋼鐵還硬。而迂回到對方左側,抽出雙劍準備奇襲的珀斯提昂,也被對方輕易地用另一隻手打回去──珀斯提昂即使將雙劍架在胸前抵擋,仍向后彈飛了好幾步,撞在矮墻的殘骸上。
「咳!」珀斯提昂還是在這場戰(zhàn)事中挨過最重的一拳,頓時氣管感到一陣乾嘔。不可能有比鋼鐵還堅硬的肉體──除非是「魔力」的特殊強化。他判斷著。
此時幾個魔族舉著腰間的佩刀,對著珀斯提昂一擁而上──
『云羅囊珠起,雪花含彩新;代火暉霄篆,逐風回洛濱』
「『雷龍斬』!」迅速起身的珀斯提昂順勢將右手的嘯破天揮砍過去,那幾個猝不及防的魔族紛紛被砍中,刀鋒劃過的傷口有如被火燒過一般,使他們哀號倒地──但沒有造成致命性的打擊。
「嗚薩!苦拉烏?蘇?馬吧夯?卡?塔莎那!」
魔族將軍對著其他魔族大吼,似乎是在傳達指令。齊牧此時抽回巨斧,橫在自己的腰際并再次往對方的腰部劈砍,但同樣被對方赤手空拳地擋住了。
「嗤,」齊牧嘖了一聲。顯然武器的攻擊已經(jīng)沒有意義。
整個魔族的陣勢,看起來是打算交給這個魔族將軍自己收拾掉珀斯提昂等人。毫不意外地,對方先拿全身穿著重鎧甲的齊牧開刀:他十指交握,往齊牧的頭頂用力捶了下去。
「噗哈──!?」腦門受到衝擊的齊牧從鼻中噴出帶有血絲的涕水。
見到齊牧居然沒有倒下,魔族將軍轉而朝他的胸口揮出重重的一拳──只聽到金屬凹陷的鈍聲,齊牧雖然雙腳仍穩(wěn)穩(wěn)站在地上,卻向后滑出了深深的兩道溝痕。
大概是驚訝于齊牧依然挺立,魔族將軍衝上前去又朝他的腹部、下頷揮出拳頭──未料對方居然也用拳頭正面回擊他的重拳。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鈑金甲被打凹的齊牧非但不畏懼,反而豪邁地大笑了起來。
「如果不是在戰(zhàn)場,還真想跟你在角斗士的競技場搏上一把!」
儘管知道對方聽不懂自己講的話,但直接扔掉巨斧的齊牧仍一邊喊著,一邊往前一蹬,朝著魔族將軍的胸膛、腹部、頸部揮拳暴擊:不同于笨重巨斧對魔族將軍看似毫無傷害,齊牧的拳擊如駿馬奔騰般快速,幾乎只能看到拳頭的殘影,且拳拳到肉,讓對方頓時招架不住。大概這個魔族的「魔力」防御只針對銳器,對于齊牧的徒手攻擊唯有靠著天生的筋肉抵擋。
一連把對方打得后退幾步后,齊牧將雙拳握在腰際,大吼:
『我懷在君子,君子隔嶙峋;嶙峋不可跋,君子空穆忞』
「【巍巖不動】!」
齊牧雙腳底下的地面瞬間下陷一個腳掌左右的高度。剛剛被單方面壓制的魔族將軍看準空檔對齊牧展開反攻,不過此時的齊牧正如剛才的對方一樣,全身的筋肉都像是比鋼鐵還要堅硬,無論對方怎么攻擊,哪怕齊牧身上的胸甲、脛甲,甚至頭盔都被打凹地不成模樣,齊牧依然如一座高山般挺立,在承受對方打擊的同時也伺機反擊回去:一把抓住對方的拳頭,空出一隻手狠狠地往他鼻樑打去,對方也同樣往齊牧頭上抱以老拳,把那個已經(jīng)沒有用處的頭盔打飛出去:雙方一來一往的對決,很快就處于僵局──雖然齊牧看起來是傷痕累累,但對手也被打得鼻青臉腫、精疲力盡。
眼看己方的大將無法取得優(yōu)勢,本來在后方觀戰(zhàn)的魔族其中一人突然大吼:
「瓦奇達拉巴那督魯!」
城寨內剩馀所有的魔族全部高聲呼喊,朝向齊牧等人揮刀突襲。一些使用「魔力」的魔族早一步憑空揮刀,珀斯提昂則在千鈞一發(fā)之際閃躲過去,只見身后的竹墻被劈出一片大洞。
論人數(shù)的話,珀斯提昂跟伊利亞斯幾乎沒有勝算──眼前這約三十名魔族,若都不會魔力還好辦,但就是不曉得能使用魔力的有多少個、魔力技能是什么;珀斯提昂的力氣將近耗竭,大概也就只能在施展兩、三次圣法技能,伊利亞斯不擅長近身肉搏,他的大面積殺傷性圣法技能又不能在同伴周遭使用,硬拚下去也是徒費力氣……而齊牧又被那個巨大的魔族將軍壓制著。
──如果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至少要將損失降低到最少。
珀斯提昂盡最大、最快的努力運轉腦子思考策略,同時奮力砍倒衝到自己面前的魔族之際──
『林花正饒笑,野柳不成形;持醪定娛老,懶逐少年狂』
「【蒼云九破】!」
本該在寨門外的谷德蓮大概是聽到魔族戰(zhàn)吼,于是從后門闖了回來。她彎弓拉箭──她的每個指間各夾了三支箭,然后一口氣射出──九支箭宛如自動被敵方吸過去一般,從放箭的一刻紛紛準確往魔族飛去;然而除了兩個魔族被擊穿額頭斃命外,其他七人即使被射中額頭,箭矢也只是像碰到弧面滑開,因此依然未減衝鋒的速度──魔力的防御,這可能是她沒預料到的,更糟糕的是反而吸引魔族出分出一支往谷德蓮襲去。
「嘖!谷德蓮!撤出去!」
但珀斯提昂也知道,此時的谷德蓮已經(jīng)不會聽從指令──只要是珀斯提昂陷入危機,她就會奮不顧身地衝回珀斯提昂的身邊。
──即使此舉可能對珀斯提昂的指揮有弊無利。
谷德蓮迅速收起弓,將手按在「御霜」的劍柄上,一副準備拔劍衝入混戰(zhàn)中廝殺的模樣。
珀斯提昂也顧不得一切:「【連環(huán)霹靂】!」
姑且麻痺一部份正向伊利亞斯攻擊的魔族后,他趕緊喊道:
「伊利亞斯!你把那傻丫頭拉出城寨外!」只要出了城寨,娜歐蜜的伏擊總會有辦法干掉那些少數(shù)正往谷德蓮攻擊的魔族:「這里由我──」
「隊長!」齊牧跟眼前的對手進行著無窮盡的格斗,卻仍抽出空間打斷珀斯提昂的指揮──如果珀斯提昂的印象沒有錯的話,這是齊牧第一次打斷自己的發(fā)言。
「你跟伊利亞斯退出城寨門外,我之后就過去跟你們會合!」
「什……!?你想要干什么?齊牧!」
「我說!你們先出去!我馬上會跟你們會合!」
他再度向身后大吼:在魔族震天般的戰(zhàn)吼聲中,他也許沒聽清楚珀斯提昂講的話。
「這算得了什么!我可是生涯沒有任何敗績的角斗士!」
鼻孔及嘴角,甚至耳朵都流出鮮血的齊牧,維持一貫的豪邁,大笑三聲。
『嶺峻系響急,谿曠竹鳴融;將歌造化趣,握素愧不工』
齊牧忽然左手攀住對方的肩膀,一鼓作氣壓著對方的肩膀躍起身來,緊握住右手的拳頭,自上而下朝魔族將軍的天頂蓋重擊下去──
「【如牛憾地】!」
這一擊,不僅打在了對方身上──震波以齊牧及魔族將軍為中心,環(huán)狀向外擴散,一瞬間整座山崖都發(fā)生劇烈的震動,三面環(huán)崖、在險要隘口設置的城寨,遭受到這等劇烈搖晃,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整個山坡都翻騰了起來,礫石、寨門、木塔、竹墻、矮樹、魔族……所有的一切都朝著深不見底的懸崖滑落。
「齊──」被伊利亞斯用錫杖架著往后跑的珀斯提昂,那聲呼喚很快就被山體崩落的巨響掩蓋。原本在城寨后門準備衝進去的谷德蓮也被娜歐蜜一把抓住,拖著她后撤。
有如被鋸刀削齊一般,原本突出在山崖上的臺地瞬間無影無蹤,變成了一道陡峭而平直的崖壁。
※
因為頓了一下頭而驚醒的男子,拍了拍滿是鬍渣的臉頰。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惺忪的雙眼看到微微的魚肚白遙遠天邊慢慢泛起。
伸一下懶腰,卻聽到「啪噠」的物體落地聲。看了看身后,只見那條平常是掛在木浴桶邊的麻布,落在靠背椅的底下。這棟里農莊也就兩人,是誰在夜半時替他披上麻布避免他著涼,答案想都不用想。
男子從椅子上站起身,彎腰拾起麻布,同時看到身后的長桌上,滿桌豐富的料理與大菜分毫未動,也沒有任何變化。
頂多是帶有油脂的火腿燉芋頭,醬汁上面出現(xiàn)了一層薄薄的白色脂肪。
他雙眼無神地呆愣在長桌邊好一陣子。連他自己也不曉得站在那里究竟多久。
※
大概是昨天起得特別早又睡得特別晚,蘇瑪依竟然比平常的時間還要晚起床:平常如果樓上有動靜的話,她就算想多睡一些,也會被吵醒。
然而今天的早晨,樓上悄然無聲。
她下床套上了木鞋──老實說,她是比較習慣打赤腳,但男子曾對她說不穿鞋的話會有危險……然后拉開房門,準備走到井邊打水洗臉時,她瞥了一眼農莊的門口:中庭上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地無影無蹤。
沒有料理。沒有桌椅。也沒有呆坐在那里的人。
灶房正如每天早上一樣,升起了炊煙,以及傳來一股黃豆被磨成汁液的清香。
一切都跟往常一樣。
【任務等級???:與老友進行料理對決《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