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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眉頭皺起,再次默念魔咒,將那血云迅速向內收縮。
岳清也是揮尺施法,裹在血云外面的紫氣越來越厚,強壓著血云縮小。
二人一個主動收縮,一個全力施壓,籠罩全山的血云瞬息之間縮小成碗口大小一塊紅肉,只停留了剎那之間,立刻向外爆散開來,無數血沫伴隨著紫氣四處飛逸噴散,這些東西都經過魔法祭煉,哪怕只要一絲飄走,落在生物身上,無論鳥獸魚蟲,全都入魔,狂性大發,并且還會將魔性傳染給其他生物。
岳清用玉尺一指,九朵金花排成一個九宮圖案,在空中團團旋轉,金花蕊中噴吐出無量金色光絲,伴隨著鴻蒙紫氣,將周圍一縷縷的血沫全部攝住,收入花蕊之中,并無一絲雜漏,那血云爆散之后,面積比之前打了何止十倍,此時卻被金絲紫氣一掃而光,如長鯨吸水般進入花蕊里,緊跟蕊中涌出金色的火焰,頃刻間消滅得干干凈凈。
然而那呼加卓圖臉上卻露出一絲詭異的獰笑,就在岳清等人所站立的山坡上,忽然之間又塌陷出一個大坑,里面涌出近百個數丈高的大力神魔,嘴里呼呼噴出血色的魔焰,兩爪張開,比磨盤還大,或飛或走,胡亂撲人。
岳清大聲讓邢徵他們退后,此時鄧八姑已經飛到北面的山坡上去跟赤隆兒爪單挑斗法,剩下的邢徵等各自放出飛劍法寶,大戰神魔,岳清雙手十指間射出近百道黑白相間的太乙混元劍煞,嗤嗤聲響,魔頭或被穿吼,或被腰斬,碎肢斷體撒了一地,他知道這樣不能真正消滅大力神魔,只是展示阻止對方的攻勢。
呼加卓圖不給他緩勁的機會,拿出自己的神魔法輪,共是連片,放出去,帶著嗚嗚怪嘯,狂噴魔焰,雙雙往岳清身后眾人劈砍過去。
岳清將混元真氣從尺頭噴出,迎面先將一個法輪裹住,另一個堪堪飛過,被他幻化出一直大手憑空撈取,法輪暴漲,魔焰飛騰,那大手立刻散成一片混元精氣,跟先前的連成一片,被岳清以玉尺指定。便在這個功夫,那本就受傷入魔的崔蕪腳下又現出一團磨盤大的紅蓮,朵朵蓮瓣仿佛血染,將她攝住,無法飛走。
呼加卓圖口念密咒:“業火紅蓮開,生我樂土來,富貴名利國,填滿欲望海!”
隨著他的念誦,崔蕪緩緩坐下,眉心處暴跳,元神奮力掙扎,只是被紅蓮攝住,無法脫困,只能任由擺布。
“砰!砰!”呼加卓圖的兩個魔輪爆散成熾焰火星,他左手掌心托著一口尺許高的青銅小鐘,奮力拋出,那鐘咚地一聲輕震,聽起來似乎是很不起眼的一下,然后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仿佛被鐵錘重重一擊,山坡上的大力神魔瞬息間全部粉碎!
呼加卓圖首當其沖,臉色大變,立刻沒有了血色,暗道禹王至寶果真厲害,自己那些大力神魔是合青螺峪神魔部所有的力量,祭煉了許多年,一共就煉出三百多只,這一下就被打散了幾乎三分之一,雖然日后費一番手段,還能使其復活,但折了銳氣,魔魂受損,氣焰已經不如從前。
岳清以禹王鐘破了大力神魔,趕忙飛到崔蕪近前,見她真形已經被呼加卓圖攝去,元神也被釘住,幾乎就要憑空捉走。便在這時,忽然坡上人群之中傳來一陣驚呼,轟隆隆雷響,回頭去看時,見一道閃電穿入云霄,原來是殷瑚趁這功夫,將桑桓奪去,急速逃走。
然而他一時也顧不得其他,趕緊從尺上飛出一朵金花,從崔蕪眉心進入,護住元神,消滅進入她身體的魔頭并且破除呼加卓圖的魔法,她座下的紅蓮立刻燃燒起金色的火光,很快便燒成灰燼,崔蕪昏迷著跌落在地上。
他叫白靈仙過來將崔蕪帶走,然后揮舞寶尺去站呼加卓圖。
他身上法寶不少,但專門克制魔頭的卻不多,而且魔法詭異,極難殺死,因此打起來頗為束手束腳,呼加卓圖自是傷不了他,但他要將呼加卓圖重創也不容易。
那魔僧看見岳清飛來,伸手一指,平地飛起一片磨光,坐下紅蓮千葉盛開,飛出三十六股連噴粗細的魔焰,里面夾雜萬千紅蓮魔針,在前方十丈多遠的地方匯成一股,向岳清打去。
岳清放出混元真氣,迎面撞上魔火,略一停頓,便將魔火破成兩半,魔焰如潮水般向兩邊蕩開,黑白色的混元真氣向前急沖。
呼加卓圖一看臉色微變,又把自己的金剛魔牌拿出來,射出碧綠色的光柱迎上來,雖然仍然是抵擋不住,不過卻能讓其來勢稍緩,同時調轉無量魔火飛針從四面八方將岳清包圍在里面,剛剛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球,猛聽得咚地一聲鐘響,魔火四散,火星留影,漫天飛舞,紅蓮魔針大多碎裂成渣,向下灑落。呼加卓圖元神又受一擊,臉上徹底沒有了血色。
那禹王鐘最擅攻擊人的元神,但若是要對付呼加卓圖這樣的高手,則必須借對方施法的力道反震回去才會有效果,否則的話,便難建功,而且魔法與道法、佛法不同,雖然威力極大,形式詭異多變,但最容易反噬,吃禹王鐘連擊兩下,呼加卓圖元神已經受創不清。
他眼見岳清迅速飛進,知道是個勁敵,自己決不是對手,料想崔蕪中了自己的魔法,雖然沒能把元神攝來將其形神俱滅,但也活不了多久了,出來時宮主囑咐過不讓和五臺派發生沖突,此時再打下去,絕占不到便宜。
因此雙手結印,口念神魔心咒,坐下紅蓮涌起大團魔焰,岳清飛過來時,魔焰也徹底將他包裹,鴻蒙紫氣剛剛圍攏過來,他連人帶坐下紅蓮整個燒成了一個大火球,噗噗跳動幾下,便即煙消云散。
另一邊在跟鄧八姑大戰的赤隆兒爪也受了重創,雖然鄧八姑的道法威力對上他的魔法往往要打許多折扣,但鄧八姑也太兇惡,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竟然以自己身體為誘餌,引他進入,然后封閉全身關竅,將他困住,再放出第二元神與他拼命,赤隆兒爪的本命魔嬰幾乎被天一真火煉化消滅,嚇得狼狽逃竄,與呼加卓圖一并敗走。
兩個魔僧一走,那些有無相神魔也都如潮水般退去,紛紛消散。
此時山中一片狼藉,山林草木多被魔火焚毀,神雷炸碎,地面上坑坑洼洼,尤其是兩個數畝方圓的深坑,更是觸目驚心,山石土壤之間,更有不少沾染上了魔血,變成暗紅色,百年不退。
鄧八姑回來,臉色不怎么好看,岳清看她也損耗了不少元氣,便問:“戰況如何?”
鄧八姑憤憤地道:“魔僧狡猾!下次絕不容他逃走!”她走過去扶起崔蕪,將一粒仙丹送入口中,幸好岳清之前將金花送入她的體內,護住元神,否則此時早已經氣絕身亡了。
崔蕪睜開眼睛,眼白中猩紅如血,若非有金花在體內,仍是神志不清:“多謝道友救命之恩,不知恩人尊敬大名?也容我來世報答。”
鄧八姑冷冷地道:“我便是五臺派的女殃神,鄧八姑的便是,這位是我掌門師兄岳清,你和謝山昨天晚上在東海邊上打傷的那個白衣少年便是我的師侄,我師兄坐下二弟子靈奇。”
崔蕪痛苦地閉上眼睛,半晌方緩緩說道:“昨晚由于愛女受傷,情急失手,還請二位多多包涵,若能轉世重來,我必定報答二位救命之恩,并償還令高足的……”說到這里劇喘連連,已經是說不出話來。
019南海·銅椰島
鄧八姑道:“你和謝山傷我門下弟子,這次我們就是來找你們報仇來的,只不過謝山不在,你又為群魔追殺,我們修道之人,自不會如凡間愚夫那般小肚雞腸,先驅魔救你,但我鄧八姑向來恩仇必報,你以五星神鉞幾乎斷我們人一條手臂,咱們之間的恩怨未了,此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崔蕪咳出血來,長嘆一聲,本想說是你那弟子先和胡式孫福打傷我兩個義女的,不過如今到了這步田地,人家對自己又救命之恩,又要求人幫忙,這話自然也就說不出口了:“一切恩怨,皆我一人承擔,下輩子我與令高足為婢百年,以償此債。”她不等鄧八姑說話,又緊接著道,“我時間不多了,中了他們的魔法,便是想轉世也難,本來實現算過劫難臨頭,一直謹小慎微,打算不濟時兵解避劫,沒想到昨晚因為一點嗔心,落得如此下場。我知道友是寬宏大量,道德高深之人,要不然也不會出手救我,還求道友好人做到底,助我兵解轉世去,將來必有厚報!”
鄧八姑看了看岳清:“你傷的是岳師兄的弟子,此事還得由他做主。”
岳清見崔蕪凄慘無比,滿臉渴求地看過來,便點點頭:“待會我會護住你的元神沖入輪回,不讓魔頭侵襲。你還有什么遺言要交代的么?若不是什么為難的大事,我可隨手幫你一把。”
崔蕪哆哆嗦嗦取出兩件法寶:“我昨天……隨身法寶,俱都……毀在魏楓……娘的手上,只剩下這兩件,還請,二位道友……將來有機會,幫我把他們交給……我昔年的兩個幼子,他們俱在小南極離依島……”說到這里已經是喘息不止,說不出話來。
岳清道:“小南極離依島我知道,上面有兩位島主,一個是云雷真人黎望,一個是四首神君崔晉,他們都是你的兒子么?”
崔蕪流淚點頭,眼里滿是懇求,顫抖著手盡量把寶物舉高。
岳清將兩件寶物抓過來:“正巧我一個剛入門的弟子被殷瑚帶去南海了,我們馬上要往南海去一遭,若是路過離依島,便順便給他們送去。”
崔蕪這才松了口氣,勉強從唇中擠出幾個為不可聞的音符:“必有……后報……”
她說完之后,便氣絕而亡。元神透體飛出,已經沒了神智,迷迷糊糊,不知東南西北,岳清用一朵金花托著,送入虛空之中,重入輪回,轉世投胎去了!
鄧八姑屈指彈出一點火星,將崔蕪尸身焚燒干凈,站起來問岳清:“來時路上師兄你便說將有南海之行,我只推算出一點大概,還不知是什么因由,如今看來這些師兄你事先都算出來了?”
岳清輕輕搖了搖頭:“我哪有那般厲害,只是出來時,看卦象上應該是有南方一行,具體什么原因也是推算不出來。崔蕪的事小,畢竟她那二子在小南極散修,什么時候送去都行,只是桑桓被殷瑚搶走,我已算出,她帶著孩子已往銅椰島去了,桑仙姥也在那里,我必要去將孩子救回來,順便給殷瑚一點教訓,免得日后誰都不把咱們五臺派放在眼里!”
其實不管有沒有這兩檔子事,岳清都要往南海去一趟。他的大戰略是在慈云寺、青螺峪和紫云宮步步設防,消耗阻擋峨眉派的大興之勢,為五臺派的興起爭取時間,然而慈云寺那幾個沒腦子的也不知被誰灌得迷魂湯,竟然要主動去進攻峨眉山,本來慈云寺就不是峨眉派的對手,岳清原來還打算靠著控制魏楓娘來影響全局,使慈云寺左連青螺峪,右連華山派,只守不攻,還能跟峨眉派掰掰手腕,如今他們去主動打峨眉,滅亡之勢已成,連華山派都要一敗涂地。
從聽說慈云寺要去燒峨眉山那一刻起,岳清就放棄了慈云寺,轉而準備死守青螺峪,要不然也不會冒著風險去奪取佛門心燈,祭煉萬魔變相圖了,哪知道又是低估了佛門至寶的威力,或許也是魏楓娘對自己心中的執念消失了吧,直接把分化元神彈了回來,結果對青螺峪又失去了控制。
峨眉派滅了慈云寺和華山派之后,肯定是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聯合佛門掃蕩青螺的,以魏楓娘那個女人的手段,對上峨眉和佛門幾乎也已經是注定要滅亡了,自己辛苦經營了十余年的青螺峪萬魔神宮也要土崩瓦解。
幾乎是一夜之間,峨眉派被封鎖圍堵的局面就被打破,雙方攻守之勢陡然而變。
岳清知道博弈的雙方已經換人了,對方由荀蘭因和李元化換成了齊漱溟和玄真子,慈云寺主動去打峨眉山,也肯定是他們暗中使得手段,不管是驕敵之計還是擾亂天機,總之是讓智通那個蠢貨上當了!慈云寺一滅,青螺峪便已勢孤,自己急于修煉魔功自亂陣腳,不過若不修煉魔功,也是等著對方來掃蕩,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差別。
魏楓娘,那個女人在岳清的印象當中只是個不知所謂,毫無韜略,每天只知道享樂度日等浪貨罷了,若不是實在爛泥巴扶不上墻他也不會使用偷心大法這種見不得人的伎倆,如今把那么好一個青螺峪交到她手里,說不定不用峨眉派來打,她自己就先把自己十多年來攢下來的家業敗光了!
如今在岳清心中,慈云寺和青螺峪都被放棄了,好在還有一點時間,他必須用峨眉派掃平這兩處的功夫里再做一個眼,好把這盤棋下活,否則等著峨眉派出了四川,興盛之勢一發不可收拾,自己可就完全被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