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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喬瘦滕也放出飛劍過來助戰,更拿出一面麻布小幡,輕輕一晃,放出騰騰煞氣,股股黑煙,里面有許多惡鬼,尖銳嘶吼,蜂擁撲來。
純陽天仙令正是這類邪法克星,被岳清拿在左手里,仿佛乳白色的光潤,惡鬼們不敢靠近,那些黑煞妖風鬼火也都被純陽仙氣逼住,岳清伸手一指,兩口極光劍交錯向喬瘦滕脖頸絞去,喬瘦滕要收回飛劍護身,卻被岳清另兩口絞住,逼得他狼狽滾到,用來斬首的雙劍倒轉飛斬,將手上妖幡砍成三截,與此同時,他那口飛劍也被絞成鐵渣,劈啪啪,炸成一串星火!
喬瘦滕嚇得魂飛魄散,好在這時林瑞拿出十四面小幡,抖手布成正反七煞誅魂陣,同時放出三梟神魔。岳清仍然用純陽天仙令射出一道白光,釘住主幡,他的陣法便發動不起來。
那三梟神魔是白骨神魔的一種,厲害非常,平時只是碗口大的一團,縮在人的身上吮吸精氣鮮血,用時以魔法催動,立刻裹著魔焰飛出,尋人而噬,若是道基不穩的,只要被咬上一口,立刻連元神也要被吸走,全身精血殆盡,最后只剩下一張人皮,而且不懼刀劍水火,兇狠無比。
好在岳清有專門降魔的寶物,他揮動九天元陽尺,尺頭上飛下三朵金花,團團旋轉著迎向三只魔頭飛去,到的近前,花瓣張開,將魔物包在里面,之后便燃燒起了金色的火焰,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都響起魔頭的厲嘯,嚎得撕心裂肺,然而不過數息之后,金花張開,里面是三個修行人的元神,便是被林瑞害死用來祭煉魔頭的,這回魔法被寶尺破去,翻本歸元,一起在花上向岳清鞠躬:“多謝道友,大恩大德,必有厚報!”借著花上升起的金光,射入虛空,消失不見,已經是重新輪回,轉世投生去了!
139難女·裘芷仙
林瑞辛苦數年祭煉而成的三梟神魔竟然被岳清隨手破去,瞬息之間,從頭到腳都被恐懼所灌滿,哪里還敢跟岳清放對,極光劍再次攔腰電斬而至,他將手腕一頓,右手小指自動脫下一截,充當自己的替身,兩柄阿屠鉤合璧一處,真身元神與雙鉤合二為一,劃一道黃綠色的光芒,撞破右側的石壁,奪路逃走,只給極光劍把脫下來的小指斬成兩截。
喬瘦滕也嚇得不輕,見林瑞都走了,也趕緊使出脫骨代身之法,然而他的道行比林瑞可差得遠了,早被兩口極光劍光氣裹住,交錯一卷,從頭到腳斷成十余段,血肉內臟撒了一地。
岳清要去尋找裘芷仙,忽然洞穴內涌起絲絲粉霧,黏膩甜香,沁人心脾,順五官走七竅,讓人魂魄顛倒,精神錯亂,正是陰陽叟的五行挪移迷魔障,他這魔障遠比馮吾的厲害,陷在里面能夠顛倒五行,掉轉乾坤,如果被他困在里面,便只有任他宰割。
岳清指尖飛起赤陽環,伸手指定:“司徒雷!你這些把戲只能拿去蒙別人!”
赤陽環上飛出千百條太乙仙火凝成的火龍,鉆入迷障之中,燒得噼啪炸響,燃起絲絲青煙,原本滿口香霧轉眼間就成了惡臭,便似動物皮肉被燒焦了一般,讓人作嘔。
岳清頗有感觸地說:“你這魔障用天底下最污穢的東西煉成,頗多女人天癸經水,本來是最讓人惡心厭惡的東西,卻被你煉成讓所有男人都無法克制,要沉淪其中的溫柔香,也算是你們陰陽教的本事了!”說罷伸手一推,赤陽環猛地往前方撞去,嘩啦啦又破了一片巖石墻壁,里面又是一間石室,“司徒雷,你不把我家孩子交出來,我便拆了你這王八窩,五臺派也誓不與你干休!”
陰陽叟這輩子最大的享受就是宅在這神女峰里面摟著帥哥美女過生活,這座元陰宮是他用了幾十年的功夫建成,每一套青瓷碗碟,每一座琉璃屏風,全部都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如今被岳清打了個稀爛,宮室也給拆了三分之一,要說他不恨岳清那是不可能的,至于兩個師弟死在岳清手里倒沒覺得怎樣。
陰陽叟暗中思量:如果自己豁出命去跟岳清去拼,或許能打個兩敗俱傷,但神女峰是肯定保不住了,這里培養了許多年的俊男美女也都活不成,一個不好,還要兵解轉劫,為了個女孩實在是不值得,況且五臺派勢力龐大,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若真結下死仇,對方誠心報復,日后恐怕得處處碰壁。
不過是一轉念的功夫,岳清又毀了六間石室,里面的家什器具全都炸成齏粉,陰陽叟忽然在岳清前面現身,手里拿著一把芭蕉扇,輕輕一指,放出一片淡淡的青光將極光劍和赤陽環全部擋?。骸暗烙亚易?!聽我一言!”
岳清收回飛劍,懸在身側,大聲道:“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陰陽叟道:“此時皆因喬老三誤擄了貴高足的親戚而起,而后道友來要人,本著我的意思是想要還給道友的,只是又被天門神君看中。現在喬老三已經死在道友劍下,也算是他罪有應得,那天門神君也被道友連壓箱底的三梟神魔都給破掉,抱頭鼠竄。道友的氣想必已經出了,那女孩本來也非我屬意,便還給道友。畢竟昔年太乙混元祖師在時,我們也有過數面之緣,我陰陽教和五臺派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不必因一個小女孩大打出手,傳出去也讓人笑話?!闭f完之后,覺得太過向人勢弱,與自己的身份不符,便又道,“當然,我并非怕了道友,怕了五臺派,若是道友一定苦苦相逼,我定然奉陪到底!只是不愿意傷了兩家的和氣罷了?!?
岳清心中暗嘆,這陰陽叟果真是男女參半,性格中既有男人的爭強好面,也有女人的患得患失,既要顧全大局,又優柔寡斷,岳清也不想跟他拼命:“我本來也不愿跟道友為敵,只是不得已而為之,既然道友愿意將人還給我,自然是皆大歡喜的。”
陰陽叟帶著岳清來到上層一個石室見人。那裘芷仙不過才十三歲,跟司徒平相仿,生得秀眉慧目,漆睛朱唇,確確實實是個美人坯子,以岳清的眼光看來,再過個三四年,自己平生所見美女之中恐怕無一人能與她比肩,況且天生媚骨,如果去修魏楓娘的素女經,定能遍超先輩,天下男人必然排著長隊甘愿為她折道墮劫。
若是修煉玄門道術,便要多災多難,時刻為歹人覬覦,若是一個隨意放縱,不能自制,便要前功盡棄。好在岳清大略知道這裘芷仙的性情,能夠克己用功,并且根骨也非尋常,現在元貞未破,又有師門庇護,只要她自己能夠刻苦用功,將來也能夠去的一番成就,甚至比羅鷺還要強上一籌,天仙位業,注定可攀。
裘芷仙被人用香湯洗剝干凈,送到這里,原本是給林瑞準備的,只可惜林瑞并不好女色,想把她轉送給飛龍師太,因此貞潔才得保全。她全身都被妖法禁住,連彎曲一下手指也無法辦到,只能仰面朝天躺在那里,默默流淚。
岳清伸手按在她的額頭上,將混元真氣緩緩灌入她的體內:“你不用害怕,我是羅鷺的師父,這次受了他和你哥哥所托特地來救你回家?!?
說話功夫,裘芷仙全身發暖,仿佛置身于溫水之中,繼而發現手腳已經恢復自由,她擁被坐起,哭泣道:“道長當真是羅鷺表哥的師父?我聽說他家里被雷劈了,下落不明?!?
岳清道:“當日我與妖人斗法,炸破了他家的房頂,現在已經無礙了,他被我派去金佛寺辦事,過幾日你就能見到了。你快穿上衣服,然后我送你回家?!?
岳清轉身走出石室,看著門外面的陰陽叟,默然片刻:“司徒道友,我知道你與兩個師弟不同,這宮中的少年男女都是花錢買來的,只是即便如此,恐怕也是有干天和,他們被你采補三年之后再送還家里,元貞喪盡,精氣匱乏,回去之后恐怕活不過三十,今日這場事故,未必不是你的劫數,若非你愿意還人,恐怕不好收場啊?!?
陰陽叟聽他話里暗帶威脅,又把女子那種心胸拿出來:“我修道六百余年,一直是這么過來的,便是當日的太乙混元祖師在世時,也不敢說來指點我如何修行,采補陰陽,調和太素,本就是我這一門的法道,人我已經完璧奉還,道友趕緊帶了人走,莫要管得太寬了?!?
岳清用手指著他笑道:“司徒道友不想看到我,不過咱們倆有緣,很快就會再見面的。”說完也不再理會陰陽叟錯愕懷疑的表情,轉身又重新走進石室。
裘芷仙剛把鞋子穿好,看見岳清進來,頓時嚇了一跳。
岳清道:“你不必害怕,我這就送你回家去?!?
裘芷仙雖然還沒有完全相信他,但現在這種情況,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她也別無選擇,只在心里默默祈禱,希望這位面目英俊,態度和藹的道長是個好人,沒有騙自己。又對著這種面對困境無可奈何的狀況感到難過萬分,流著眼淚,跟岳清走出神女峰。到了外面,迎著凜冽的山嵐云氣發呆,又摸著眼淚,看向腳下的懸崖峭壁,以及蜿蜒奔騰的江水,思忖著如何在不用對方背的情況下自己爬下去。
“你莫害怕,我用法寶帶著你,馬上就能看到你的哥哥嫂子了?!痹狼逭f完,將袍袖一展,放出太乙五煙羅,化作一片五色煙嵐裹住裘芷仙,騰空飛起,星馳電掣一般往西方飛去。
岳清帶著裘芷仙回到灌縣,兄妹親人重新相見,抱頭痛哭,這一場驚嚇,幾乎讓他們家破人亡,好容易苦盡甘來,一切都過去了,裘友仁準備了一百兩銀子總被送給岳清當謝禮,并且張羅著派人買米,搭起粥鋪長棚,向流民施舍粥糧,以積功累德,酬謝上蒼。
誰知當天晚上,裘芷仙便向哥哥提出來,想要跟隨岳清去五臺山出家修道。
裘友仁哪肯同意:“羅家表弟已經拜師,他父母早逝,我只大他一歲,也不好管教太多,還想等他從成都回來,再跟他說明,咱們兩家的親事到底如何操辦,他若是下定決心,學神仙入山隱居,我還想著跟他解除婚約,再給你尋一份好的親事。你如何也學他那般,若真做了道姑,獨身終老,讓我如何跟咱們爹娘交代?”
裘芷仙看似柔弱,實際上卻頗固執,只要是認定的事情,再沒有回頭的,她哭著跟哥哥說:“我被妖人擄走一日,雖然表面上只說出去訪親,但當時那樣大的瘋狂將我卷走,附近十幾里之內的人只要不是瞎子哪個看不見?在他們眼中,妹妹已非完璧,誰家還肯要我?即便你多添嫁妝,求的人要,我嫁過去焉能好過?十里八村都戳我的脊梁骨,除了一條白綾吊死在房梁上我還哪有其他活路?況且嫁一個村漢,不過幾十年歲月,容顏易老,歲月如催,到頭來終究是一個土饅頭!若是沒遇上岳真人也便罷了,既然有這番仙緣,我絕不能放棄?!闭f到這里,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袖底拿出一把剪刀放在雪白的脖頸之間,“哥哥允我便罷,若不允我,橫豎將來要憋屈而死,不如現在就來個痛快!”
140茅山·史涵虛
裘友仁趕緊把妹妹抱住,勸說不得,兄妹倆哭一陣說一陣,最終還是拗不過裘芷仙,只得讓下人連夜給小姐打點行裝。
第二天早上,吃罷早飯,岳清便提出告辭,裘芷仙趕緊上前懇求拜師:“經此一事,小女子塵緣已了,懇請真人憐憫,帶我上山學道。”
岳清看見裘友仁在一旁抹眼淚,不禁好笑:“修仙沒有那么糟糕的,仿佛生離死別。你妹妹根骨不凡,不出三年必有成就,等將來騰云駕霧回來省親,豈不比嫁給村間俗漢,成天計較雞毛蒜皮的好?”又跟裘芷仙說,“我門中男女分管,我只收男弟子,你如今算是入了我五臺派的門墻,待回山之后,再跟我許師姐正式拜師。”
裘芷仙沒想到竟然這般容易,她原已做好死纏爛打的準備,幾乎喜極而泣,連連磕頭。
岳清讓裘芷仙起來,又從百寶囊中拿了一口天罡劍給她:“本門以劍法稱雄于世,此時本門弟子所用佩劍,你先拿著,待有時間了,我再把劍法傳你?!?
告別裘友仁,岳清在江上買了條船,仍和當日帶陶鈞入川時一般,和裘芷仙乘船順流而下,每日教授裘芷仙道法劍術,那船也不用人搖櫓操帆,在水面上自動行走,速度極快,不到半月功夫便進入洞庭湖,直到岸邊一座小山腳下???。
岳清帶裘芷仙上岸,只見風吹垂柳,涼風怡人,山上有一座道觀,據說甚是靈驗,一路上善男信女上山進香祈福的絡繹不絕。
二人閑庭信步,順著石階上山,頂上道觀規模甚小,只有兩進的院子,廟門前有一個涼亭,牌匾上寫著“黃粱觀”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在陽光地下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到了觀里,岳清攔住一個小道士:“你家觀主可是姓史,叫做史涵虛的?”小道士點頭,岳清繼續說道,“你去跟你觀主說,五臺山太乙宮的岳清到了,讓他出來迎接!”
小道士一愣,不過看岳清氣度不凡,身后站著一個俏生生的美貌少女,背劍而立,不敢放肆,撒腿跑去后殿通報去了。
過不多時,果真從后邊來了一個老道士,年紀能有六十多歲,滿臉的意外和驚喜,快步來到岳清面前,雙膝跪倒:“岳師爺在上,小道史涵虛給您老人家磕頭了!”頓時驚掉了周圍一群人的下巴,全都目瞪口呆。
岳清問道:“你師父是葛建真還是白建常?”
老道士史涵虛回道:“家師名諱上建下元?!?
岳清點頭:“原來你是薛建元的徒弟?!痹瓉磉@史涵虛是茅山派弟子,他師父薛建元是柳步玄三個徒弟里最小的一個,年輕時在茅山出家,只不過剛學了幾年,正趕上二次斗劍失敗,太乙混元祖師坐化,茅山更是開始韜光養晦,不再傳授真正的仙家法術,因此這史涵虛只學了一點入門的劍術,剩下的都是畫符捉鬼,扶乩請仙之類,十年前“學成藝滿”,得了茅山派授得結業金符,便下山來,到這里建了一處小道觀清修,直到前幾年茅山派開始恢復過去的路線,他才又回了茅山幾次,重新拜見恩師,薛建元見他筋骨已老,修道難成,便又給了他一件法器,兩冊道書,讓他自學自用,能修到哪里便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