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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龍師太驚呼一聲,身子往后仰倒,化一道碧火飛起,大罵道:“賤婢欺人太甚!”
“砰!”一聲悶響,在空中爆成一片綠瘴毒云,猛地往下壓落而來。
那綠云瘴是她采集許多蛇蟲涎液混合毒草漿汁煉成,離著老遠便能嗅見一股刺鼻腥臭。
岳清揚手發火,將魏楓娘辛苦煉成的伏魔神焰化作畝許大的一團向上沖擊,兩下里相遇,轟地一聲,炸成漫天火雨,那些毒瘴被炸成碗口大小,帶著金色的火星,咝咝燃燒著向下墜落,冒起惡臭青煙。
飛龍師太將五口白鹿劍隱在毒瘴之中射落下來,岳清早放防她這一手,也把白光劍置于伏魔金焰里面,向上迎擊,火云毒瘴一起炸碎,六口寶劍又攪在一起,天山劍法一往無前,每一劍都是凌厲殺招,飛龍師太初時還想仗著自己劍多,分出一兩口繞過去偷襲,怎奈白光劍速度即快,招式又狠,五口劍一起努力,也還是迭遇險招,連胸前的香珠掛鏈都被劍鋒砍斷。
老道姑長嘯一聲:“賤婢!今天讓你永世不得超生!”揚手發出一大團烈火,在那火焰之中爬出密密麻麻,糾纏到一起的蟲子。那是她采廬山山陰地穴之中毒性最烈的一種蟲豸煉成,名為烈火毛蟲,每個都有兩寸多長,渾身毛刺,向外噴涌著一縷縷的火星,口器大張,猙獰地蠕動,借著火勢向岳清蜂擁而來。
岳清將乾坤霧露網發出去,只見一片清光掠過,早將那團火云罩住,頃刻之間火勢盡消,里面的毛蟲也被網上真露解化消融,連一點痕跡也不曾剩下!
飛龍師太驚駭的心膽俱裂,她從沒聽說過魏楓娘竟然有這樣厲害的寶貝,自己辛辛苦苦養煉多年的百萬條烈火毛蟲竟被對方轉瞬之際消滅于無形。
她卻不知,這乾坤霧露網和那瑤池冷魂鑒都是前古仙人留下來的寶物,魏楓娘雖然也修煉瑤池天書,但她所得僅是殘篇,又大多參悟不透,因此這兩件法寶一直發揮不出多大的威力,甚至還不如自己煉制的黃云釘。然而岳清參悟通玄真經,道行境界非比尋常,那瑤池天書一看便通,這些天早已經將這面寶網祭煉得收發隨心。
飛龍師太不敢再戰,調轉劍光就往遠處逃去,迎頭從北面飛來兩道劍光,攔住她的道路,現出身形,一個生得跟她一樣豹頭環眼,兩道黃眉,一雙金睛,額頭上帶著金箍,做頭陀打扮,亂糟糟的頭發和下面的絡腮胡子連成一片,一根根仿佛金針倒豎,正是她的表弟獅子天王龍化。另一個寬額大腦,方鼻闊口,光著腦袋,身披袈裟,一手拿著念珠,一手端著缽盂,是飛龍師太的師侄,虎面伽藍雷音。
他們兩個在九華山金頂歸元寺修行,數年前妙一夫人荀蘭因在九華山鎖云洞開辟峨眉別府,帶著一雙兒女住了進去,他倆的日子便不好過起來,不敢回山常年在外訪友,因龍化的哥哥七手夜叉龍飛在神魔洞隨白骨神君修行,他的姐姐飛龍師太又住在白鹿洞,因此他二人經常往廬山來。
二人攔住飛龍師太,龍化甕聲甕氣地問:“大姊何事如此驚慌失措?”
飛龍師太來不及解釋:“敵人厲害,你們快跟我走!”她想翻過山嶺去神魔洞向白骨神君求救,劍光飛速掠過兩人往山那邊飛去,龍化和雷音深知乃姐道行深厚,法力高深,能讓她怕成這樣的敵人自己也是萬難抵擋,因此立即轉身就跟飛龍師太一起亡命奔逃。
只是岳清防著飛龍師太逃走,早將乾坤霧露網抖開,罩住整個山峰,飛龍師太三人剛飛出不足千米便遇到寶網,撞進一團水霧之中。那網是古仙人遺寶,上面每一滴真露都能夠化成一片汪洋湖泊,她們三個一頭撞到網上,立刻陷入無窮汪洋之中,勉強御劍護身,奮力尋找出路。
岳清揚手將網收回,折疊起來收入囊中,然后邁步進入白鹿洞,將飛龍師太這許多年積攢下來的家底一起掃個干凈打包帶走。
回到青螺峪,雙腳剛踏到地面,就看見一個身穿大紅袍的喇嘛站在宮殿門口,左手拿著一支純金打造,鑲嵌寶石的轉經筒,一邊搖動一邊念誦密咒,雷起龍手持寒露劍看出他要使用魔法,正要逃走,一腳邁出去,已經是軟軟地支撐不住身體,咕咚一聲跌倒在地。
岳清按落劍光,白光一閃,已經站在那喇嘛的面前,冷冷地說道:“布魯音加,你干嘛打傷我的徒兒?”記憶當中,這個布魯音加是西方魔教中有名的人物,法力僅次于如今的教主毒龍尊者,當初魏楓娘以光大門楣的借口跑下山來,橫行放.蕩,肆意妄為,引得她師父廣明師太下山來清理門戶,就是這個喇嘛躲在暗處,用法寶烏鴆刺廢了廣明師太一條手臂,他長得濃眉大眼,很是年輕英俊,身穿紅袍,袒露右肩,左手拿著轉經筒,里面是西方魔教中最厲害的他化自在魔王經,右手帶著星月菩提攢成的佛珠,若是不認識的,怎么看怎么是佛教密宗里的大德上師,哪能看出是西方魔教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布魯音加滿臉都是關心:“楓娘,我前些日去西極采集太白金沙,打算煉制修羅刀,運功時魔燈滅了一展,我那本命神魔最有靈感,便擔心你出事,以晶球隔空照影,見你這幾個月來大是違反常態,將西川八魔和清遠寺二僧都處置了,還驅走了所有徒眾仆從,我生怕出什么變故,便急忙忙回來找你。”他一邊說著一邊過來拉心上人的手。
這布魯音加也是魏楓娘的入幕之賓,算是她身邊僅有的一位比較固定的床伴,如果是真正的魏楓娘看見布魯音加來找她,肯定會歡喜無比,放下手頭上的事情,把他請進殿中好好親熱一番,然而現在瓤子換成了岳清的分化元神,自然不會再跟他零距離接觸。他往后退了一步,臉上依然冷峻:“我問你為什么欺負我的徒弟?”
布魯音加面容一怔,有些尷尬地收回手,解釋道:“我從晶球上看,這一切變故都是從當日金沈子把他送給你那天開始的,我懷疑……”
“你懷疑是金沈子?或者是華山派?”
“金沈子沒有那么大的能耐,不過烈火祖師老奸巨猾,他又是北方魔教的出身,我怕他利用你去對付峨眉派。”布魯音加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眸子里魔光閃爍,目光直射人的靈魂深處。
布魯音加這番話說得岳清心中震撼無比,這番僧竟然遠在數萬里之外,僅憑晶球上的觀察就將自己的計劃和意圖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只不過背后的黑手不是華山派而是五臺派,老奸巨猾的也不是烈火祖師而是他岳清。
076番僧·天魔長老
-09-23
岳清臉上神情更冷,毫不畏懼地迎著布魯音加的目光對視回去:“你在懷疑什么?懷疑我中了烈火祖師的魔法?或者是受了他的脅迫?那好,你現在好好給我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著了那廝的道。你可要看仔細了,看完就立刻滾出青螺峪。”他如今用了魏楓娘的身體,討厭看到一切跟這具身體上過床的人,因此說起話來很不客氣。
眼前的人無論說話神態還是對自己的態度都跟原來不一樣,甚至可以說除了身體長相之外根本就是兩個人,然而布魯音加在來之前就用晶球照影的魔法查看過,這回又親自使出他話自在魔王天眼通的功夫直視對方的元神,卻仍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身體是魏楓娘的身體,元神是魏楓娘的元神,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她性情大變呢?
岳清將手按在雷起龍的額頭上,口中默念天魔心咒,解了雷起龍所中的魔法:“不必多言,事情為師已經知道。”他用手向旁邊一指,“站在那,拿好寒露劍,聽我號令。”
雷起龍為人膽小乖巧,自幼在地主家就飽受虐待,到了華山周旋于眾多淫邪無忌的仙人面前更是謹言慎行,生怕一不小心惹惱了對方,給自己一通毒打都是小的,弄不好還會丟了小命,因此聽了吩咐,連一個字都不多說,撿起地上的寶劍站到岳清指定的位置上。
布魯音加在旁邊看得吃驚不已:“楓娘,你何時學會了北方魔教的天魔咒了?”實際上岳清念得是天魔心咒,整篇魔咒之中最關鍵緊要的咒心部分。
岳清不理他,取出乾坤霧露網,隨手抖開,只見一陣霧氣閃過,獅子天王龍化和虎面伽藍雷音兩個噗通一聲,雙雙跌在地上,禪杖飛劍甩了一地,他倆還不辨東南西北地在地上亂抓一通,等穩定下來心神,見自己伸出一座宮殿之中,又是驚懼又是奇怪,他們也是認得魏楓娘的,那龍化比較魯莽:“魏楓娘!咱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你你你為什么要抓我們來這里?”
岳清道:“你說的不錯,只是現在我這井水就要泛你們河水了,你們又能如何?”
雷音苦笑道:“不知我們哪里得罪了魏仙姑,還望……”
“你們沒有得罪我。”岳清開門見山地道,“我新近得到了三部北方魔教當年流傳下來的圣經寶典,想要重現昔日北方魔教盛威,只是座下弟子一個個全都不成器,一怒之下都給我殺了,我找飛龍師太就是想讓她加入我的教下做陰魔部長老,你們適逢其會,被我給順手帶來,也算是與此事有緣。”岳清拋出魔神鏡,“將你們的血涂在上面,我再教給你們一段天魔心咒祭煉。”
雷音苦笑道:“仙姑盛情,本不應當拒絕,只是自當年太乙混元祖師黃山戰敗之后,我們便已經萌生退志,只想在九華山寂靜終老,還望仙姑體諒。”
岳清道:“你們現在只有兩條路可走,第一是按照我說的去做,加入我青螺宮,成為天魔部眾。第二條是我把你們殺死,攝去元神祭煉成有相天魔。兩條路都是為我效力,待遇卻是天差地別,你們自己選吧。”
二人對視嘆息,龍化道:“樹欲靜而風不止,罷了,我先來!”他把血涂抹在鏡面上,然后按照岳清傳授的天魔心咒祭煉一番,再將交給雷音,“不過如此一來也有好處,再不用在九華山看荀蘭因那個賤婦的臉色過日子了!”
龍化和雷音做完,岳清一招手,魔鏡自動飛回到他的手里:“恭喜二位,你們現在就是我們青螺宮天魔部眾了,先站在一旁吧,等我處理了另一位貴客之后再傳給你們天魔秘法。”他又把乾坤霧露網抖開,放出飛龍師太。
飛龍師太可比龍化和雷音強多了,雖然在真露汪洋之中暈頭轉向,不過還能身劍合一,死死護住周身,一被放出來,立刻循著天光化成一道碧火向殿外飛去,然而在她之前,殿門便自動關閉了,布魯音加出現在那里,隨著刺耳的爆鳴,兩片金鐃從他袍袖底下飛出,到空中分光化影,成了十二個,嗚嗚怪嘯著向飛龍師太飛去。
那些金鐃邊緣鋒利不輸于仙家飛劍,中心噴吐著兩個團魔焰,飛龍師太急忙將五口白鹿劍環身急轉,與從四面八方飛過來的金鐃撞在一起,發出激烈的爆鳴,炸起一片片的火星和銀芒。
岳清揚手放出白光劍,矯矯好似天外飛龍,飛龍師太不敢直攖其鋒,急忙將五口仙劍合璧一處,想要身劍合一,穿破房頂逃出生天,忽然布魯音加手上飛出一溜綠火,只隔著劍光在飛龍師太手臂上擦了一下,飛龍師太便覺得手臂一沉,失去了知覺,緊跟著半邊身子都不聽使喚,一口真氣沒上來,撲跌在地,布魯音加過去將她拎到岳清面前:“你要她也加入青螺宮么?”
“不錯!”岳清拋下魔神鏡,又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飛龍師太恨得咬牙切齒,不過形勢比人強,最終還是按照岳清說的,用鮮血涂抹鏡面,用陰魔心咒祭煉了寶鏡。岳清將鏡召回,“從今天開始,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我希望大家能夠齊心協力,一起將我們青螺宮發揚光大,我要讓天下所有人看我們的神色都帶著敬畏!”他把魔神鏡晃了晃,“這寶貝名叫萬魔神鑒,只要我愿意,你們的一舉一動,甚至是每一個念頭我都能夠查知,若是哪個敢心存不滿,乃至于背叛我的,我動念之間就能夠將你們的元神攝入鏡中,治得你們生不如死!可記好了?”
飛龍師太三人神情一凜,收起其他心思,齊聲答道:“都記得了。”
岳清又看向布魯音加:“你該看的都看完了?”布魯音加點頭,岳清厭惡地甩了甩手,“看完就趕緊滾蛋吧!我這里百廢待興,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楓娘!”布魯音加一把過來將心上人的手死死攥住,“楓娘,你不要如此對我。”
岳清甩了兩下竟然沒能把他甩開,皺著眉頭調動真氣,布魯音加身子一震,退后一步,他才乘機將手抽回來,反手將白光劍架在布魯音加的脖子上:“看在你過去幫我的份上,這次就饒了你,下次再敢放肆,我就砍了你的腦袋!”
布魯音加道:“楓娘,你到底怎么了?”他恨恨地揪住雷起龍的衣領,“你說!那天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什么了?為什么你會變成這樣?”
岳清手腕一抖,白光閃過,布魯音加抓著雷慶龍的左手齊腕而斷:“放肆!”
布魯音加看著斷腕,怔怔地道:“楓娘,你……你竟然真的……”
岳清收回寶劍:“撿起你的爪子,趕緊給我滾!否則的話,下次砍得就是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