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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喉間一絲冷氣泛上,舌頭一動。可以說出話了。
師父在哪里!
他自會回來。青楓雖然這么說。聲音里卻透著無比的悲傷。
襲水的臉色很難看。我看到他辛苦帶練的二百帶刀侍衛此時已不到四十。我突然大腦一冷。我遺忘了一個人,一個無論如何我都不該忘的人。
野草!
我立刻問襲水。野草這次也來了?
襲水點點頭。臉色更加沉重。
然后我便蒙了。腦子嗡的一聲如同耳邊一道天雷響過。
野草!野草!野草!我拼命呼喊著他的名字,心臟狂跳。但那僅剩的四十名帶刀衛都抬起了臉。除了累累的傷痕外只有眼睛里那無可奈何的憂傷。
沒有人說一句話。可我似乎已經明白。
失去了師父。我又失去了野草。
我不敢再想,發瘋般咬緊嘴唇拼命讓自己冷靜。
可是,我又如何冷靜!嘴唇上的血讓我的眼睛與心一樣熾熱而暴躁。瘋狂,憤怒,仇恨,悲傷,心火讓我瞬間失去了所有理性。什么寒風什么澈!什么爵爺什么盛氣凌人!我全不要!那兩個人便是我的生命!他們的聲音與笑容便是我的心!不公的上天!不公的神!我狂暴!我怒吼!給我一把劍!給我一把劍!我可以將那三千萬劫殺手的頭顱撕成碎片!我可以把他們的身體與靈魂都殺到九重天!
我劇烈的顫抖著。青楓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放在我鼻間。
一陣奇香。清香無比。
清風安然散。
我終于明白了魚淵給我的清風安然散從何而來。
一陣無法抵抗的睡意化去了我的狂暴。我拼命抵抗,卻終究還是沉沉睡去。
。。。。。。
醒來時。已進入溯月境內。
自己在一輛大車上。青楓便坐在我身邊。
他說。你睡了七天。現在身上有些關節已經可以動了。
我把頭扭向一邊。默默注視著前進的車輪。
他又說。天涯沒有死。
什么!
他只是被抓去了熾刀城。
你怎么知道。
他的法力已經十分衰弱,所以我占到了他的星位。
那野草呢。
我從未見過他,如何得知?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青楓又拿出那小瓶。這是清風安然散。魚淵當初給你的便是我煉制的。之前對你使用也是迫不得已。怕你體內法力再次迸發沖擊內臟。前功盡棄。
我明白。謝謝。
而青楓似乎有些猶豫。他低聲問。難道你就不關心魚淵么?
我。。。。。。他怎么樣了。
活著。可失去了蹤跡。我占不到。
哦。他還活著。那就好。
。。。。。。我不知道。
告訴我。
不要問我。我不想說。
青楓說。他所做的一切與天涯一樣都是為了你。你還要騙自己多久。你真的看不到么?
什么?
青楓說。魚淵若不是為了你怎么會耗盡所有法力帶你到冥海森林;若不是為了你,他又怎會放下了自己堅守一生的尊嚴來與天涯一起殺敵。
我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他自然會來。
不。你錯了。青楓很嚴肅的說。魚淵如果選擇了尊嚴,那么即便讓他死,他也不會放棄。魚淵只是想喚醒你本屬于狼族的心,奪回九百年前曾經所有本屬于狼族的大地與城池。
我說。他是狼族人,他自然想奪回自己曾經的王國。而我不管九百年前如何。現在我就是我。溯月國的寒風澈。
青楓說。傳說中狼族人一千年才得以輪回。現在你身體里還是流著狼族的血。你。從一出生就不屬于溯月。所以天涯才會做你的師父。沉睡你那顆狼族的心。
我說。這樣不好么?
這樣做沒錯,可是對你、對魚淵都不公平。
我說。你的感情傾向于魚淵,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是。
沒有。我一直在天涯與魚淵之間中立。他們都是我的朋友。我若傾向于魚淵,就不會救你了。
為什么。
救了你。魚淵在以后不知還會為你的未來而付出多少代價,作為他的朋友我當然不會讓他如此。可是為了天涯,我又必須救你。還有,如果你死了,天涯和魚淵之間那僅存的一點感情也會化作仇恨。所以雖然我已不問世事,卻還是在這些年來第一次再次出手,救了你。
天涯。魚淵。
無法償還。
我說。那若你是我,你該如何選擇。
青楓笑了。可惜我不是你。一切都在你自己手中。
可是我不知道。師父的意愿我不想違背,魚淵的心愿。。。。。。不管怎么說。。。。。。我也覺得對不起他。。。。。。
要么梟雄。要么英雄。
飛離草木葉。
談笑人影藏。
魚淵花滿底。
天涯斷滄桑。
我看到青楓多少有一些失落。也許他覺得,師父與魚淵為了我不值得。
這時,一隊士兵迅速奔了過來。是寒風府的巡邏衛。
我突然有一種極其不好的感覺。那不足十名的巡邏衛披頭散發,衣衫破爛。襲水立即快步上前。為首那人站立不穩,一跌便倒在襲水面前。
侍衛長!爵爺上書天子發兵浩渺,國內兵力空虛,熾刀鵬趁機發動叛亂,現在已經攻破了寒風城!直逼朝歌!
什么!什么!!!
除了青楓,所有人都如同被五雷轟頂。
我甚至已經窒息!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全身的痙攣都在狂舞!
襲水大張著嘴。表情與身體一樣凝固在那里。
那巡邏衛開始抽泣。他繼續說。屬下無能。未能全力保護爵爺與夫人,只得拼命殺出將消息告知于侍衛長。以免侍衛長回城受到埋伏。屬下有罪。請侍衛長責罰。
襲水慢慢轉過了身子。他的臉慘白如同白紙。
這么說,爵爺與夫人已經。。。。。。
屬下無能,請侍衛長責罰!
我的大腦再一次被抽空了。血液瞬間停止了流動。
師父,野草,父母親的噩耗接連如同霹靂般在腦海劃過。猛然間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便只剩下了黑暗。卻又感到一陣劇痛。青楓掐著我的人中讓我又醒過來。
我強止著悲傷。卻止不住那悲傷的淚。無論我怎么勉強,卻仍流了下來。
許久。襲水才冷冷的說。你可知寒風府守衛的職責是什么。
那巡邏衛說。屬下知。。。。。。
那道字還未說出口。他便突然倒了下去。襲水的刀光一閃而過。我看到襲水握著長刀的身影在微微顫抖。
我們的職責只有一個。那便是誓死守衛。無論什么,也不能讓我們從屬于我們的戰場上離開。
他低著頭很慘淡的說。剩下的。自己了結吧。
不。青楓突然說話了。他們沒有錯。
是沒有錯。襲水閉上了眼。我比你更不想讓他們死。可別無選擇。
而此時我的所有神經都已麻木了。我顫抖著抓住青楓的手,勉強坐了起來。
襲水,放過他們吧。
小爵爺。
我抿著干裂的嘴唇,說。失去了那么多,我不想再失去曾經寒風城的一點一滴。他們在寒風府這么多年,放過他們吧。
。。。。。。可是。。。。。。
襲水。算我求你。我看著他布滿滄桑的臉,認真的說。
襲水長嘆一聲。他一揮手,剩下的那幾名巡邏衛便退了下去。
然后他解下自己的披風,緩緩的蓋在他殺死的那名巡邏衛身上,將自己的佩劍放在胸前,莊嚴而凝重的行了一個正禮。
現在我們。。。。。。無家可歸。。。。。。
襲水又說。寒風城我們回不去,熾刀鵬沒有找到小爵爺也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現在的溯月國內憂外患,怕是也保不住了。我們還是先避一段時間,等大家休養些日子再重振旗鼓,殺回寒風城。
好,就依你所言。
話說出口,其實大家卻都明白。如今的溯月大勢已去,僅憑我們這不足五十的人馬,能逃過熾刀城與浩渺國的追殺就很不錯了。而現在就算逃,又能逃到何處。
青楓突然說。溯月境內不安全。如果你們相信我,我可以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襲水說。什么地方。
云隱村。
它在哪里,離這多遠。
青楓說。千雪山下,兩千里遠。
千雪山?我說。那不是你師父隱居的地方么。
是。青楓點頭道。千雪山上人跡罕至,方圓百里僅山腳一小村落便是云隱村。很少有人會想到那個地方。所以可以容我們躲避幾天。
襲水皺著眉頭,他看著我似乎有些猶豫不決。
而我相信青楓。
于是三天后,青楓便帶著我們到了云隱村。
我終于可以下地行走了。
那村落很小,不足十戶人家。嚴寒的天氣與風雪,純白的天空與山峰。
襲水將幾名帶刀衛刀柄上鑲嵌的紫玉送給了村里的人們,謊稱我們是浩渺國與前線大軍走失的士兵,誤入至此準備休養數日。而村名們很淳樸,他們將那幾塊紫玉如數奉還并熱情的接待了我們。當他們看到青楓時更是驚奇不已。青楓說自己在千雪山中隨月河修行時,經常可以碰到進山采藥的村民,所以與他們并不陌生。
在這種偏僻的近乎與世隔絕的地方,人們自然不會知道自己面前的青楓,竟會是數年前名動天下的浩渺第一藥師。
很快村民便為我們整理出幾間房屋。襲水千謝萬謝。我在屋子的正中央祭上父母的靈位,流著淚與襲水跪拜。青楓一語不發的站在我身旁,將象牙杖橫至胸前。
我不敢再不想師父與野草。也不知道未來的路會怎樣。
悲傷綿延不絕的壓在我的心口。我想堅強,卻總是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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