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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廝殺

第七天。師父與青楓絲毫沒有休息的在屋子周圍布下了無數機關與陷阱。從他們的眼神里我看到的不僅僅是那背水一戰的堅定，還有他們那讓我難以忘卻的默契與友情。

無需言語。

只需一點靈犀。

第八天uff0e師父與青楓寸步不離的守在我身旁。但從他們的臉上卻看不到任何大戰在即的焦慮。師父依然微笑著抱著我，撫摸著我的頭發。青楓也依舊靜若止水的采來神草，像以前那樣輕輕的放在我的額頭，為我療傷。他們手里幻出短杖與象牙杖，仿佛隨意間拿起的玩物般擱在手中。

師父將短杖放在我耳邊。突然說。青楓，打退了他們，你與我一起回寒風城吧。

不。我留在這里。

為什么。

青楓淡淡的說。這么多年。我已經習慣了。

師父說。你在逃避。

青楓眉頭一動。逃避什么

你的心。你不敢再面對過去。只想在這冥海森林的寂靜中慢慢磨滅掉自己的心聲。

青楓說。你如何知道。

因為我是你朋友。

青楓淺淺的笑了。天涯。這次你錯了。

錯在哪里。

我的過去只是一團迷霧。原來我也以為自己難以自拔，一輩子都將會困在這迷霧中苦苦掙扎。在這遠離人世的地方消沉而心若死灰的把生命就那樣一步一步的耗到了誰也不愿接受的盡頭。可是有一天，我看到冥海森林里一條不知名的小溪竟在慢慢的干涸。沒有任何原因。通向冥海的小溪居然會自己一點一滴的消失在了土地之中。我很疑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我苦思三天后突然明白。原來這就是天數，這就是命運，這就是生命里我們無能為力的事實。生老病死，福禍安康。上天注定了這一切，縱然坎坷，縱然讓人遺憾甚至痛恨。可我們無法改變。就像我現在雖然隱居在這里與世隔絕，不問世事。本可以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過一輩子。卻又認識了寒風澈，還面臨著如此龐大而艱難的戰斗。就算我不愿意，可現在又能如何。

師父贊許的點點頭。說得好。青楓。能聽到你這樣說我很高興。

青楓卻又苦笑。也許，這只是我給自己的一個解脫的借口而已。

不。不是借口。是理由。

師父向青楓伸出手。一切都還在。一切都還好。

青楓握住了師父的手。兩人在空氣中握起一個無比剛強的拳頭。

謝謝你。天涯。

。。。。。。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不知不覺中，已到了第九天。

本已有了幾絲睡意。突然感到一絲不安。周圍的空氣瞬間凝結。

師父起身。打開門。

三千名萬劫殺手已在門外。將屋子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還是之前那些萬劫殺手的首領。還是一身紫衣。手中卻拿著一面令旗。

他冷笑著。布置那些陷阱機關花了不少心思吧兩位。

你們怎么進來的。

紫衣人用一種很鄙夷的眼光掃視了一下屋內，說。我們城主大公子熾刀烈法力通天，早已在星位中占出了你們的一舉一動以及那些陷阱機關的位置。

不可能。青楓上前一步。當今世上除了天神沒有人會有這么強大的法力。

隨你相不相信。那人道。熾刀烈公子已官拜將軍，他有足夠的能力。而兩位也都曾是浩渺國數一數二的英雄，將軍下令只要你們把寒風澈交給我，兩位便可安然離開。

師父手一揚。那紫衣人手中令旗斷為兩截。

他微笑著說。你覺得可能么？

紫衣人咬牙切齒。那你覺得在三千萬劫殺手前僅憑你們兩人便可全身而退可能么？

可能。

但這話卻不是師父說的，也不是青楓說的。我看到天邊一人踩著風沙向這邊飛來。轉瞬間，已站在了師父身邊。

——魚淵！

他的面紗已脫落，身上衣服也已經破爛不堪。但人依然是那么傲氣。臉依然是那么堅毅。他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青楓。這是剛采的神草，你快去給寒風澈療傷。

青楓接過。眼睛里滿是欣慰。魚淵。我知道你會來的。

朋友有難。我怎能不來。

青楓又右手一握。在空氣中幻出一把劍。這是你的劍，我知道你會來，所以早已幫你重新鑄好。還你。

說完便將劍丟給了魚淵。

幾個簡單的動作與幾句更簡單的話。我已看到了他們之間那深刻的難以言語的友情。

青楓開始為我療傷。魚淵轉過身又對師父說。我本不想與你并肩作戰。但這次是例外。

師父微笑著點點頭。我明白。

紫衣人冷哼一聲。浩渺國當年最偉大的三位少年英雄今天居然都到齊了。

魚淵抽出長劍。劍鋒還是那么鋒厲。寒氣逼人。怕了就趕緊滾。上次我受傷太重沒殺了你，這次你不會再那么走運了。

那人臉色鐵青。

我再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把寒風澈給我。

我聽到門外陣陣的風聲。越來越大。空氣越來越熾熱而稀薄。

終于，紫衣人揮下了手中已成為斷柄的令旗。

與此同時。師父與魚淵長嘯一聲便沖進了迎面而來的敵群。剎那間那席卷大地的氣流呼嘯著化做一條蔓延萬里的巨龍。師父的短杖在閃爍，魚淵的劍在嘶鳴，無數萬劫殺手的尸體在撕殺中一個又一個被震成了碎片。

師父高舉著短杖幻化出如同太陽般絢麗奪目的光芒，魚淵出劍再次舞出幻劍那不可抵擋的力量。所有的呼吸都已沾著鮮血，所有的眼睛都已殺得通紅。大風在咆哮，大地在顫抖，不計其數的萬劫殺手在哀號！巨龍長吟。如同海潮般在人群中盤旋而過。風暴與大力。霹靂與霸氣。馭沙術。絕塵術。狂暴風。狂炎火。短杖與長劍。天涯與魚淵。撕殺，怒吼，長弓，劍氣，大度，堅毅此時此刻在三千人群中竟一同迸發。

。。。。。。

然而人總有累的時候。法力總有耗盡的時候。萬劫殺手也遠比我想象的厲害。

漸漸的師父與魚淵被圍的圈子已經越來越小。青楓想上前營救卻又怕我被偷襲。雖然我看到他們殺倒了一個又一個敵人。但畢竟只有他們兩人，而敵人三千。

我的心里在陣陣絞痛。頭上大汗淋漓。如果這樣下去。師父與魚淵終究會撐不住的。

又過了半個時辰。遠處突然一聲吶喊。一隊人馬從圈外直直的沖了進去。

我看到襲水雙手舞著他的長刀長嘯而入。

襲水？

他拼命殺到師父面前。天涯師父，王爺竭力上書天子，現已發兵壓至浩渺國邊境，我奉王爺之命率帶刀衛在戰亂中突破邊境前來搭救。

師父撐起長弓界。來了多少。

寒風府二百帶刀衛已全部出動。

師父眉頭一緊。其他人馬何在。

襲水側身砍倒一名萬劫殺手。回道。一千巡邏衛留守寒風城。此外溯月兵力除一小部分留守我各要塞外，已全部出動趕往邊境攻打浩渺。

來兩百？是來自尋死路么？魚淵一邊撕殺一邊喊。你們這是不想要你們的小爵爺活著回去了。

師父也沉下臉色。敵人三千。我們沒有勝算。

襲水這才發現了四圍無論如何也殺不退的人群。如同海水般綿延不絕。

他揮舞著長刀幻出一道道洶涌的烈焰。那該如何。

師父略一沉默。

他的眼神突然無比堅定。就像之前魚淵背著我在舞出幻劍前的那樣。

他說。你們帶著澈沖出去。我和魚淵來阻擋他們。

那你們怎么辦。

先不用管我們。立刻帶澈走。

可是。。。。。。

立刻走。再晚我就撐不住了。

襲水猶豫了。但終于還是帶著二百帶刀衛殺進了屋內。

小爵爺。快隨我走。

說完一把便抱起我向外沖去。而青楓一看到我有人保護，立刻幻出象牙杖飛身殺向了敵群。

青楓。師父喊道。快與他們一起走！

青楓卻假裝沒有聽見。用象牙杖在敵群中繼續幻出無數光芒。

快走。澈還需四十天才可恢復，沒有你，他又該如何恢復。你想讓他一輩子都像這樣動彈不得么？

青楓說。我不想讓他這樣，我也不想失去朋友。

我也不想。師父已掠至青楓身邊。可現在我們沒有選擇。沒有你，澈即便出去也是生不如死。

青楓臉色十分難看。

我知道他很痛苦。

師父又說。朋友所托。你不應該拒絕。也沒有理由拒絕。趁現在我和魚淵還可以抵擋。走！

青楓仰天長嘯。不要逼我！

魚淵也掠了過去。青楓！走！

青楓緩緩低下了頭。眼里滿是滄桑。

他慢慢看了看師父與魚淵。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象牙杖在手中劇烈的顫抖著。師父也不再說話，在他身邊怒吼著喚著一道道風沙與霹靂，和周圍的萬劫殺手糾纏。

過了不是許久的許久。我感覺是如同千年的瞬間。

此刻，青楓抬起了頭。終于說。好。我走。你們千萬小心。

師父與魚淵點點頭。然后青楓便掠至我面前，與襲水一起奮力撕殺突圍。

魚淵在前。師父在后。兩百零五人終于在三千人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等到數名帶刀衛護著我出去時。師父一把推開了魚淵。與他們一起走！快！

不！魚淵咆哮著舉劍再次殺進敵群。

魚淵！

不！

魚淵！！

不！！！

師父的白袍已成血紅。他用結界拼命抵擋著試圖追向我們的萬劫殺手。他的聲音已經嘶啞。離開了這里，今后你便是這天下第一巫師！

我。。。。。。我不在乎。今天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

師父靜了靜。你聽我說，我們現在能走一個是一個。你不要這么固執。

好。那么你走。

師父長長嘆了口氣。他突然收起結界。閉上眼，扣起無名指。我看到一束白光慢慢滲出了他的眉心。無比的耀眼。無比的平靜。無比的圣潔。

魚淵臉色大變。你練成了潛龍術！

隨后那白光便化為一條白龍。無限膨脹，無限奪目。那光芒已經讓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緊接便是一陣地動山搖般的轟鳴！大地在撕裂！白龍在長吟！

我只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兩耳蜂鳴不止。

。。。。。。

緩過來時，襲水與青楓已護著我出了冥海森林。也沒有看到魚淵。

我想起了師父。心里一急頭又是一陣劇痛。青楓把手放在我的心口。天涯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