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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俱應下,將那紙貼身收好。
坐在一側的鐘宛靜笑盈盈道,“夫人放心,我會照顧好阿梨的,定然把差事辦好?!?
阿梨聽了這話,才知道,原來鐘宛靜也要和她同行。
阿梨頓時不大想去了,但方才已經答應下來,又事關李元娘,便是她不想,也不能反悔了,只能認下。
過了十來日,便到了上靈山的日子,那日早上,李玄來了。
阿梨見他,屈膝福身,輕聲喚他,“世子?!?
“都準備好了?”李玄點點頭,示意她起身,問道。
阿梨溫順回話,“都準備好了。”
李玄又叫章嬤嬤再檢查一遍,他長身而立,面容清貴,抬手輕輕碰了碰阿梨白皙柔軟的面頰,道,“帶上侍衛。若遇著什么事,不必往上頂,躲著便是?!?
阿梨自然不會沒事找事,輕聲應下,兩人說話的功夫,章嬤嬤便進來了,輕聲提醒,“世子,薛主子,馬車在外等著了。鐘家的馬車也到了?!?
阿梨點頭,微微仰著臉,明潤的眼望著李玄,道,“世子,奴婢該走了。”
李玄頷首,收回手,背在身后,道,“去吧,平平安安回來?!?
阿梨抿唇露出個溫軟的笑容,乖順點了點頭,抬步邁過門檻,朝外走去。
她越走越遠,李玄起初只是看著,面容平靜,眸子里看不出半點異樣,漸漸的,心里便生出了些不好的預感,仿佛要出什么事情一樣。
但他又想,連侍衛都帶上了,玉泉寺又一貫是各府夫人和貴女上香的地方,安全無虞,應當不會有什么意外。
就這般,阿梨一路順利出了侯府,便見到門外停著鐘家的馬車,簾子被丫鬟撩起,坐在里面的鐘宛靜看向她,露出個端莊的笑,旋即道,“阿梨,上車吧,我們該走了?!?
阿梨安安靜靜點頭,坐上侯府的馬車,朝著靈山的方向緩緩前行。
第25章
馬車經過半日的行程, 終于到了玉泉寺。
因著在外游歷的名僧歸來,才有的這場法事,故而偌大的玉泉寺各個廂房內, 幾乎被前來祈福的官夫人和貴女們占滿了。
阿梨被云潤扶著下了馬車, 便站在院中等候,不多時, 鐘宛靜身邊的嬤嬤便過來了,帶她們往里走。
穿過種滿梅花樹的后院, 阿梨她們被領到一處廂房前。
初秋清寒, 山上氣溫又偏低, 遠處山頭的風刮過來, 吹得廂房那扇單薄的門來回晃動,發出嘎吱的聲響。廂房前的臺階上, 落了厚厚一層枯葉,看上去已是許久無人住了。
那嬤嬤轉過身,身上帶了點倨傲之氣, 微抬下巴,朝她們道, “薛娘子莫怪, 如今這玉泉寺中住的是滿京城的官夫人同貴女們, 實在騰不出位置了。我家姑娘費了好些功夫, 才替你要了個廂房, 雖偏僻些, 但也能住人?!?
云潤性急, 自家主子在府里何時住過這樣的房間,她立馬便要同那嬤嬤吵,氣嚷嚷道, “這里怎么能住人?!”
“云潤!”阿梨叫住云潤,輕輕朝那嬤嬤點頭,道,“這里便很好,勞煩嬤嬤替我謝過鐘小姐?!?
那嬤嬤面上露出得意之色,抬著下巴頷了頷首,轉身便出去了。
嬤嬤一走,云潤便忍不住委屈道,“這地方一看就許久沒住人了,怕是連被褥都沒有,天這么冷,您怎么受得???!”
阿梨瞧她著急模樣,反倒笑了,安慰道,“怕什么,這玉泉寺沒有廂房,總不會連被褥都沒有。隨意尋個小師傅,同他求一求,自然就有了。再不濟,咱們自己的馬車上不是還有褥子么,只是兩夜而已,熬一熬便過去了,不打緊?!?
其實,自知道自己要與鐘宛靜同行那一日起,阿梨便猜到了,鐘宛靜一定會想著法子刁難她。
更何況,方才那鐘家嬤嬤說的話雖然刺耳,可明面上挑不出半點毛病,便是同她吵,也是她們不占理,何必白費這些口舌功夫。
說罷,阿梨便推了門,率先踏了進去。
相較外面的簡陋,廂房內倒好了些許,至少該有的都有,阿梨隨意在屋里走了一圈,只發現窗戶有些松動,窗戶紙破了幾個洞。
阿梨轉頭看向身邊的云潤,面上露出個溫柔的笑,道,“你看,其實也還能住人么,我小時候住的還不如這兒呢,等會兒把這窗子補一補,再問寺中師傅要一床被褥,便什么都齊了?!?
云潤滿臉不高興答應下來,很快便去外邊要褥子了,片刻的功夫,便抱著厚褥子回來了。
第一晚就這般安頓了下來,法事定在第二日,寺廟位于山巔,夜里能聽得到外面呼呼刮著的山風,除此之外,一片寂靜,倒是難得的好眠。
阿梨這一覺睡得異常安穩,次日起來,推開窗戶,入目便是鋪天蓋地的雪。
地上已經堆了厚厚的一層綿軟的雪,紛紛揚揚的雪還在往下落,冷風掛過,樹梢搖晃,一團雪猛地砸了下來,驚起地面一陣殘雪。
阿梨站在窗邊,心里隱隱覺得有些不安,眼下才入秋,按說不該下雪才是,可這雪卻越下越大,看上去半點沒有要停的意思。
這樣的天氣,法事還能照常舉行嗎?
這時,云潤冒著風雪推門進來了,懷中抱著個大大的食盒,見阿梨已經起來,忙道,“主子,方才寺中師傅過來傳話,說是昨夜忽降大雪,法事要推遲,至于要推遲到什么時辰,傳話的小師傅也不大清楚?!?
阿梨蹙了蹙眉心,點點頭,道?!拔抑懒?。”
云潤將食盒中的早膳取出來,一樣樣擺好,僧人茹素,因此寺中都是素膳,但味道卻也很不錯,阿梨卻吃得不大安心。
用了早膳,再看看窗外,雪依舊下個不停。
昨日取來的炭火已經燒得只剩了點灰了,勉強還有些余溫,云潤出去取炭回來,主仆倆窩在屋子里,倒還算暖和。
只是,直到入夜,依舊沒等到法事何時舉行的消息,但云潤白日里取來的炭已經用盡了,她出去要,去了許久,回來時卻是空手而歸。
阿梨問她,“怎么了?”
云潤滿肩都是雪,冷得瑟瑟發抖,顫聲回話,“寺中管事說炭不大夠,今日的份額已經發完了,要用明日再去取。”
阿梨聽了這話,沒說什么,只是抬手替云潤拂了拂肩頭的雪,催促她,“那便算了,你去換身衣裳,多穿些,別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