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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為李玄娶妻難過,倒不如想法子提前打聽打聽,未來的世子妃是個什么樣的人,秉性如何。
這才是同她息息相關的事。
什么情情愛愛的,都離得太遠了些。
云潤年紀小些,聽她這樣說,登時紅了眼眶。
阿梨怕極了她哭,忙佯裝沒瞧見她快要涌出眼眶的眼淚,故意“嚴厲”道,“好了,說也說了,往后再不可犯了,否則章嬤嬤罰你們,我便不替你們求情了。”
說罷,又道,“許久沒吃過糍粑了,問問膳房有沒有準備,若備了,晚膳便用那個了。”
云潤瞧自家主子還有心思琢磨糍粑,一副半點不擔心的樣子,無奈抹了淚,“哎”地應了聲,催膳房做糍粑去了。
這不年不節的,膳房能有糍粑就怪了。不早些去傳話,主子這頓晚膳得吃成夜宵了。
第22章
阿梨這天到底是吃上了糍粑, 軟糯香甜,沾了綿密的細白糖,咬一口還粘牙, 她卻吃得頗有胃口。
從前在薛家的時候, 逢年過節的日子,會有貨郎挑著擔子挨家挨戶叫賣, 什么都賣,但屬糍粑之類的吃食賣得最俏。平日里再節儉的婦人, 到過年的時候, 都會從兜里掏出幾個銅板, 買一碗糍粑, 讓自家孩子甜甜嘴。
薛母也不例外,但買回來了, 自是沒她的份,怕她偷吃,還要特意鎖進柜子里, 等薛蛟回來了,才端進他的屋子里去。
但薛蛟打小不愛吃甜食, 嫌膩歪, 總也一口不吃, 最后還是便宜了阿梨。
薛母嘴上埋怨, 但到底拗不過兒子, 邊滿臉不高興遞給阿梨, 邊說“早知你不吃便不買了, 這都浪費了”,但她到底疼兒子,等過了年, 見別家孩子都有,怕委屈了兒子,便又去買。
阿梨現在想想,并不怨恨薛母偏心或是其它,倒有點羨慕薛蛟。
這世上無論多刻薄的父母,待自己的親生孩子,都恨不得捧出一顆心來,見不得他比旁人少一丁半點。
阿梨吃了糍粑,便有七八分飽了,糍粑不易消化,她便在屋里走圈。
正走著的時候,李玄推門進來了,他大概是在正院那里用的晚膳,今日侯府設宴,滿京城的夫人貴女來了大半,李元娘也特意回家替自家兄長相看嫂子了。
李玄見她在屋里轉圈,愣了一下,才道,“什么這么好吃,叫你都吃積食了。”
阿梨臉上一紅,挺丟臉的,但李玄坐下后,仍舊看著她,似乎等著她開口,她便也只好老老實實說,“今日膳房做的糍粑,師傅做得極好,軟糯香甜,我嘴饞,便多吃了些。”
說罷,上前替李玄倒茶,捧了茶盞過去,想叫李玄忘了這事。
李玄倒是接過了茶,卻沒如她所愿忘了這事,喝了一口后,接著她的話,笑道,“這樣好吃?正好我方才沒吃幾口,叫膳房再送一份上來。”
阿梨只好如他的愿,叫人去膳房傳話,等糍粑上桌后,李玄也只吃了幾口。
他一貫不喜歡吃甜食,今日不過是看阿梨這樣喜歡吃,便賞臉嘗幾口,很快便擱下筷子了。
李玄放下筷子,阿梨便放下打了一半的絡子,叫人進來收拾碗筷,弄好了,又要繼續方才的活。
李玄卻忽的開口,“今日在屋里做什么?”
阿梨不解,李玄什么時候管過她在屋里做什么了,自己不出去給他惹事不就行了,但依舊輕聲答話,“白日里閑著無聊,便把先前在蘇州做到一半的袍子取出來了,不過我繡的慢,只繡好了衣襟上的云紋,怕是還要不少時間,才能做好。”
這袍子還是阿梨答應李玄的,先前在路上,馬車晃晃悠悠,自然不能做針線。如今回了府里,就找不著理由一拖再拖,只好每日取出來做一會兒。
李玄聽罷,眼里溫和了些,抬手握了阿梨的手,看了眼她有些發紅的指尖,不經意揉了揉,溫聲道,“不著急,慢慢做。只當個消遣便是,什么時候做好了,我再穿就是。”
他倒不缺這一件錦袍,但阿梨頭一回主動說要給他做,他便也多了幾分期待,總也惦記著這一件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做好的袍子。
“還做什么了?”李玄又問。
阿梨溫溫柔柔道,“練了會兒字,傍晚膳房送了寒瓜來,我吃了一瓤,清甜多汁。”
她實在扯不出別的了,總不能說自己隔著老遠聽戲班子為李玄未來妻子唱的戲吧?
那……那聽上去也太可憐了些。
阿梨編不出了,反過來問李玄,“世子白日里做了什么?”
李玄被她問得一愣,以為阿梨醋了,但看她神情,并瞧不出旁的情緒,心中不知什么滋味,就道,“白天去了大理寺,回來后,便陪著客看了出戲。沒什么特別的,喧囂嘈雜得很,不如你這里清靜。”
阿梨心道,自然不清靜。
李玄最怕吵鬧,但那滿院子的夫人貴女,個個都把他當金龜婿,能清靜就怪了。但她也不接話,只裝作感興趣模樣,問大理寺是不是同刑部一樣。
李玄先前在刑部任職,蘇州案子辦得好,如今便升任了大理寺少卿。以他的年紀,任大理寺少卿,是極為榮耀體面的,足見陛下對他的看重。
為著這事,武安侯都特意去了正院一回,不知說了些什么,總之再看侯夫人,滿臉的喜意,連柳姨娘故意找事都懶得計較了,真正叫揚眉吐氣了一回。
“有相似之處,都是定案,刑部懸而未決的案子,或是牽涉甚廣的大案,便要移交大理寺審。”李玄簡單解釋了一番,另又說了些律法上的規定。
阿梨聽不大懂,只邊聽邊點頭,極給李玄面子。等他說罷了,便笑盈盈望著李玄,哄道,“世子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李玄再沉穩,也是男子,哪有不喜歡被喜愛之人敬仰贊揚的,聞言唇邊噙了點淡淡的笑,一時倒把先前的不快忘得一干二凈。嘴上卻還謙虛道,“我這算不得什么。如今的首輔蘇閣老,當年而立之年便入了內閣,同他相比,我還遠不足。”
蘇這個姓氏,莫名有那么點耳熟。阿梨想到先前在蘇州遇到的那位將軍,后來李玄告訴她,那位將軍也姓蘇。
不過朝堂那么大,兩人未必是一家人,說不定只是碰巧而已,而且李玄大概也不喜歡她提起外男,阿梨索性便不去問了。
只輕輕笑著道,“在我心里,自然還是世子厲害。”
李玄說她沒見識,可唇邊的笑意,卻暴露他的真實情緒。
阿梨見他心情不錯,又道,“我還有件事想求世子。若是方便的話,我想出府回家一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