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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上時,第一個前來迎接我的是楠木。額……我這么說好像有欠妥當,天上會來迎接我的好像也只得楠木一個。
洛禹獨自一人回家去了,我跟長歌留下來跟楠木嘮嗑。
長歌見到楠木就抱拳作勢要跪下:“晚輩長歌……”我趕緊拉住他:“別嚇我啊,跪什么呀!”
長歌被我拉住跪不得,于是只好作個揖:“久仰楠木上神,在此替翹楚多謝近日的照拂。”
楠木倒是被他弄得不好意思:“現在的年輕人非常講禮貌哦,嘿嘿,嘿嘿……”
我是不懂長歌為何對楠木如此恭敬,難道真是傳說中的“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長歌被司命的人喊走干活去了,于是我跟楠木這只兩游手好閑的家伙跑到了天之涯瞎晃悠。
“你倒是個不記仇的孩子,不管有什么怨恨,一轉身就忘了,跟個孩子似的。”楠木嘲笑我。
我琢磨了半天才明白他是有所指的:“你是說洛禹的事吧!其實沒什么好怨恨的,他不讓我去找泡泡也并不是害我。”
楠木在一邊愣了半天,終于回了我一句:“剛剛的話我收回,你不像個孩子。”
說完他又開始看著涯邊的流云出神:“你跟我認識的一個人,挺像的,但是你比她豁達太多了。”
我琢磨著是不是該開口多謝他夸獎,結果他又接著說了:“瞧來瞧去,竟是只有你,最像個神仙。”
咦?這話怎么有點耳熟來著?
泡泡的事情結束了,可洛禹似乎并沒閑下來,我回家的時候,他并不在家,如今沒了泡泡的陪伴,我便去找了長歌。
我晃悠到司命那里,身邊神仙來來往往,竟也沒誰趕我出去,我便湊到長歌身邊跟他嘮嗑。
長歌一上來就被派到司命手下幫忙,說得好聽叫幫忙,其實不過是打雜,想他這般資歷甚淺的新神仙,還不便囑托什么要事。
“長歌長歌,我來幫你干點活吧!”
長歌摸摸我的頭:“不用了,費眼神。”
我心里的這方面十分脆弱:“我不會做錯的,我有幫你做事沒做妥的嗎?”
長歌朝我笑了:“這么想幫忙啊?那便來吧。”
聽完這句,我算是舒了口氣,長歌還真沒讓我做過什么稍有難度的事。
長歌的活還真夠簡單的,大抵就是核對命道。世間萬物的命道大多是注定的,卻也有好一些脫離原路,司命上仙似乎就是負責把脫離命道的那些,因果填平。長歌則負責核查司命的更改是否合乎因果。
我從長歌那搬過來一大打冊子,翻看起來,難免唏噓。有些人幾世苦難,好不容易得了個安生世道,還染疾早逝。二十歲啊……二十歲的我還在護著自己的小發髻不讓別只狐貍亂揪呢。
在我看來,反倒是有些牲畜活得泄意,原野上肆意狂奔,或是被關在圈中喂到白白胖胖然后繼續投胎,總好過常言中的“庸人自擾”。
小冊子都是用黑墨書寫的,若是變了命數,司命便會用朱砂寫出如何更改,可這本上……
我拉了拉長歌的袖角:“你看這個……”
照黑字看來,此人該是受盡責罰,可朱砂筆竟將他先前的罪狀劃了去,硬是給他一世福祿。
“這豈不是……”我皺著眉指著那朱砂字,話沒說出口就被長歌一把捂住嘴。
這時路過一位男仙,憤憤瞪了我兩一眼:“大庭廣眾,成何體統!”
貌似是他嗓門太大了,周圍許多神仙就朝我兩看了過來,長歌連忙松開捂著我嘴的手,不幸我之前沒說出的詞還含在嘴中:“包庇……”
只覺一陣怪風刮來,一位冷美人便立在了我面前:“我看在楠木的面子上隨你在此走動,但不代表你能隨意翻動司命我的物件!”
原來這就是司命?我瞧那蒼勁的朱砂大字還以為是個男仙。
“看在楠木的份上,這回便作罷,我就當沒看見,你以后也莫要再犯。”
我是不是也該像長歌般,給楠木屈膝拜拜?
長歌趕緊打發我回家,我也不好連累他看司命臉色,于是乖乖招祥云。
說來也怪,自從我不再餓肚子后,似乎越發見不著洛禹了,這回進院子,又是一片悄無聲息。
在院子里坐了一會兒,我竟對洛禹生出了幾分憐惜,這么死寂的家,他一人是如何熬過這么些年的?
我跟楠木混跡了這么久,他會去的地方也就那么幾個,找他也不是件多難的事。可今次,我逛遍了所有據點,愣是沒見到他的仙影。
我待在王母殿前仔細思考,想起還有兩處傳說中的地方我是未曾去過的,一處是那“地之角”,另一處是禾及曾提到的他的老窩。下去地之角是不可能了,這一來一去不知得多久,長歌和洛禹必定會著急,興許我可以去問問禾及關于他的老巢。
我邁進禾及家時有些怔忪。禾及正愛撫著一頭美麗的白鹿,可那鹿并不是原先的韶華。
禾及對著那鹿低喃著,滿眼喜愛:“韶華,你還疼嗎?還疼?這里?這里?”
我咬著嘴唇:“它不是韶華,也不是韶華的替身。”
禾及跟那白鹿玩地太開心了,根本沒注意到周圍。如今我突然出聲,她嚇了一跳,看清是我時,表情幾度翻轉:“你滾,這里不歡迎你!”
我看著那白鹿無辜的眼神,怪心疼的:“韶華呢?”
禾及跳了起來:“你還好意思跟我找韶華?要看它的靈位嗎?若不是因為你,它會灰飛煙滅嗎?你……”
后面的話我聽不清,只清晰地聽到“灰飛煙滅”四字。神獸死了,竟連轉世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