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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瓶醬油,我覺得鴨梨很大。
那兩位在一邊哄鬧良久,直到小氣得出了名的糾枉開始朝楠木砸東西了,他才拉著我準備離去……
“我說……楠木你帶我來到底干嘛?”
楠木狗腿地笑著:“你沒看出我是來幫你們改善關系的嗎?”
我木木地朝他笑笑:“謝謝哦,還真沒看出來?!?
楠木把手伸到衣袖里:“你猜他剛剛扔給了我什么寶貝?”
“寶貝?我連什么是寶貝都不知道。”
楠木摸出個小盒子:“瞧,一整盒元丹哦!起碼一百顆?!?
我接過盒子看向楠木:“楠木,你太寂寞了,找的樂子都這么無趣?!?
楠木倒是不好意思了起來:“哎呀,知道了也不要說出來嘛!”說罷看看我的臉色,“要不?我再給你弄點什么你喜歡的玩意?”
我頓覺頭皮發麻:“你又要我去干嘛?”
楠木很委屈地低下頭:“人家只是看你心情不好嘛……”真像個小媳婦……
“楠木,”我不動聲色地把盒子揣進衣袖,“其實我想問你些問題的,可有人不希望你說,所以我也不為難你。但是……你能別再損著我玩了嗎?雖然是只沒什么存在感的小妖,但我也有自己的情緒?!?
楠木被我這么一出弄尷尬了:“別那么嚴肅嘛!人家只是開開玩笑嘛!”
“那你換個神仙去開玩笑行嗎?”大概是我今天情緒低迷,楠木算是運氣不佳。
誰知他竟拍了拍我的肩:“相信我,跟你開玩笑是看得起你?!?
我怒了,差點把袖子里的盒子砸向他,拿到手里還是忍住了,于是踹了個狐貍飛腿:“你去死!”
“哎,哎,踹不到,踹不到?!遍拒f得挺快,逃跑的腿腳本事倒比他的仙法強上不少。
也許是追打中痛快地喊鬧了,我的情緒舒緩了不少,漸漸又有了當初在狐貍山上簡單的喜悲。
我想或許楠木真是來開導我的。
今天,我算是獨自駕著祥云回的家,遠遠就能看到洛禹在院門口翹首立著。
我下了祥云,笑瞇瞇地看著他,我還沒開口,他倒先開口了:“楠木教你的?”
他也并不期待我的作答,繼續說著:“也是,你跟他是同一類人。”
我大抵明白他的“人”字并不是說我真是個“人”:“哪類人?”
洛禹都已轉過身去要進院子,聞言又回過頭來看著我:“明明很美卻偏偏不自知。”
于是我化作了一具石像……
我美?楠木美?
我美的事實,我算是接受了,畢竟在天上,他已不是第一個這么跟我說的??墒情久??
我以為,我對雄性的審美已達到生冷不忌的地步,但要說楠木美……光沖著他在神仙群中毫無存在感這一點,我便沒辦法昧著良心點頭。
為此,我還特地去找了泡泡,泡泡告訴我說:“很普通?!?
“可為什么洛禹會說他美呢?”
我想泡泡若是有手,一定會一巴掌扇在我腦門上:“神仙們的心思也是你揣摩得透的嗎!”
我頓時覺得泡泡都比我聰慧許多。
天上的日子比狐貍山上都無趣,若不是我跟楠木整天絞盡腦汁出去找事做,真得把我活活悶死了。
這日,我還沒出門,洛禹也還沒去給我覓食,院里就似乎有誰闖了進來,還帶進一股濃濃的血腥氣。
說實話,狐貍山上很少聞到這味道,所以每每聞到,我渾身絨毛都會站起來。我循著味道,朝血腥濃重處走去,竟到了洛禹寢室隔壁的丹藥房。推門而入,我看到的是禾及主仆和洛禹,而那血腥味正來自渾身是血的白鹿韶華。
里頭亂作一團,禾及哭得死去活來,洛禹在一心施展仙術,兩位都沒注意到我,倒是倒在洛禹懷里的韶華,扭頭看向了我。
我看著他疲憊的雙眼,震撼至極,它就像是垂死前流連望望世間般,連眨眼睛的力氣都已失去。沒多久前,它還是只光芒萬丈的神獸,我永遠記得,那月夜中,它自天邊飛來留下的炫影,如同流星般,照亮了我的小狐心。
我走過去,跪在韶華身邊。它已化不出人形,四條鹿腿凌亂地耷拉著,我伸手把它們扶正??蛇@舉動卻叫禾及注意到了我,她用盡全力狠狠把我推開,我跪坐在地上,足足滑開了一丈,腿邊的裙角被地面磨得破破破爛爛。
禾及沖我哭喊道:“都是你!都怪你!如果沒有你,這一切都不會落到我們頭上,韶華也絕對不會死!”
我?因為我?我怎么了?
我迷茫地看向洛禹,他匆匆掃了我一眼轉頭沖禾及低斥:“不要遷怒!它還沒死?!甭逵淼椭^,不再看我,“翹楚你先出去。”
我雖跟禾及不熟,但我起碼看得出,她任性,卻不會胡為,自然也不會胡說。但顯然洛禹并不想我知道什么。
這里這般生離死別,我自然不可能真的走開繼續去玩自己的。于是我愣愣爬起來,站在了門口。
洛禹一遍一遍用著各類治愈術,不停喂它各種靈藥,可韶華的血怎么都止不住,我看著滿滿一室的血,想著:難道我體內也有這么多血嗎?
洛禹有些喪氣地嘆了口氣,我的心狠狠一涼,洛禹都沒轍了嗎?
我的腿腳不受控制,心里一個聲音在叫囂著,要我做些什么:“我來試試吧?!?
洛禹抬頭見我還在,呵斥了一聲:“別鬧?!?
我覺得此刻的我有些不像我,我淡淡在手邊挽出朵深紫色的彼岸花:“我也會?!?
洛禹和禾及都死死盯著我的彼岸花,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般,我竟沒理睬他們,默默走到韶華身邊便開始為他治愈。
彼岸花停留在韶華心口,我切切感受到他的疼痛,也真真感受到他的傷來自一種力量,不屬于人、不屬于妖、不屬于神。
我催動仙術,淡然看著它的血漸漸止住,抬起頭看向洛禹:“是魔?”
洛禹身形狠狠一怔,依舊沉默。
我心中自有定論,他不說我也知道,于是我輕輕自言自語道:“是魔?!?
是魔,并且比洛禹強大太多,所以,他治愈不了。那么為何我就能治愈呢?或許也因為我是妖?
我有些疲倦,轉身回自己屋里休息,想來想去都覺得諷刺:我,一只笨妖,使著仙術?還為神獸治愈了得自魔的重傷?世事竟這般離奇。
楠木想是在約定處等我卻不見,于是自己找了過來。他看我一手的血跡,竟只麻木地說了一句:“管他們死活做什么?”
我十分訝異,在我與他的相處中,我覺得他不愛行善,但好歹對我還是友愛的,可他現下竟說得出這般冷漠的話來?
“你都知道?”我發現雖然楠木在天上總是無所事事,但卻好像什么都知道。
楠木過來拍拍我的背:“你現在妖元未除,這樣耗費力氣對以后不好?!?
這時候,我竟覺得楠木給了我一種嬌姨一般的感覺,這是母愛?哦不,再怎么也是父愛,雖然我并不懂父愛是什么。
“楠木……”
也許是發現了我今天的沉默,楠木也十分安靜,就坐在我身邊,陪我看著窗外的圍墻:“嗯?”
“我以后會變成什么樣?”
楠木揉了揉我的頭發:“還想變成什么樣?你一輩子都是個笨蛋,變不好了?!?
我有些語無倫次:“可是楠木,為什么天上沒有云呢?”
楠木揪了一下我的耳朵:“果然是笨??!云都在你腳下呢!”
這句話竟叫我生出些大氣磅礴的胸懷,好像一切煩惱都是渺小的微塵。云,都在我腳下呢……